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好端端的龙门称王大典,在多方势力的角力落子下,彻底朝著深渊一去不復返。
秦国,就像是一辆即將失控的马车,没有人知道它会在哪停下。
知道的是,这一路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唯有杀戮与鲜血,才能平息嬴駟的怒火。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早已超出了寻常人可以左右的程度。
哪怕是秦国地位仅次於余朝阳的张仪,在此刻都极为明智的闭口不言。
劝,相当於冷眼旁观魏嗣羞辱嬴駟,羞辱太傅,羞辱秦国,羞辱数百万的老秦人。
不劝,待兵戈一起,两国必定死伤无数,待此战事明了,又免不了会被冠於血腥暴力称號,指不定还要被嬴駟秋后清算。
所以这个决定,只能让嬴駟自己来做。
没有人可以代替,也没有人能承受做出决定带来的后果。
鏗鏘!
利剑出鞘,发出一声凛冽的脆响。
贏华贏疾两兄弟一左一右,儘管没有言语,可拔剑出鞘的动作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他俩凶神恶煞的盯著在场眾人,只待嬴駟一声令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想像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到来。
嬴駟就这么看著,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酒樽,看著神色不一的眾人,回想著发生在马车中的一幕幕。
微风轻抚而过,捲起黄沙漫天。
萧瑟中,一道似笑非笑却又沙哑至极的轻声突然响起。
“你,你,你,还有你…”
“你们都很好,给寡人送了如此大的一份礼物。”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著,一缕血渍从嬴駟嘴角浸出,可他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可嬴駟越是平静,眾人內心的恐惧也就越大。
因为一个人愤怒到极致时,他是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他只会想…该怎么弄死你!
嬴駟恰恰又是一位极具帝王心术,城府深不见底的君主。
倘若他大喊大叫,发了疯似的咆哮,眾人反倒还会长鬆口气。
因为这证明嬴駟还能控制情绪,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而嬴駟现在的这副模样,恰恰就是眾人最不愿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