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从耳边走过,路枝心中警铃大作,默默把搭在胸前的手往上移了移,捂住自己的嘴巴。
灼热的气息浅浅地打在她的手背上,路枝把腿往上收,蜷缩成了一团。
溪薇呵笑一声,不再逗她,直起腰把手上的小被子盖到她身上。
“晚安哦,枝姐姐。”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路枝略显憔悴,而溪薇则神清气爽,不知道的,还以为路枝才是患者。
重活一世,依旧憋憋屈屈的。
路枝对着镜子里的人叹了口气,外面忽然响起说话声,听声音像龚菲琳。
卫生间的门悄然裂开一条缝。
龚菲琳和溪薇一个班的,听说心上人被打进医院后,昨夜就来了一趟,但进不了门,也联系不上溪薇,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又回去了,今天一大早就从家里拎着鱼汤又过来了。
“薇薇,我带了鱼汤过来,你要喝一点吗?”龚菲琳打开保温盒舀出一小碗汤,讨好地举到溪薇面前,“我亲自熬的,味道还不错。”
溪薇倚坐在床头,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没胃口。”
龚菲琳的笑容僵了一瞬,却清楚对方的脾气,不敢再劝,有些失落地放下小碗,很快,又重振旗鼓,对溪薇温声软语地嘘寒问暖,可惜溪薇始终对她爱答不理。
不对劲。
再怎么说,溪薇也是和龚菲琳一同长大的,态度不应该这么冷淡,更何况上一世的溪薇想要得到龚家的支持,对龚菲琳不说热情似火,却也算照顾有加,虽说偶尔有冷淡的片刻,却绝没有这么冷淡的时候。
路枝想不明白,却觉得有些解气,她盯着龚菲琳的背影,想起上一世对方在她面前趾高气扬,以及推她入海时的恶毒嘴脸,忽然笑了一下。
拉开门,走出去。
龚菲琳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她瞬间瞪大双眼,语气不善道:“你怎么在这里?”
路枝没理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先是看一眼桌上的鱼汤,再看一眼仰头看她的溪薇,溪薇露出小酒窝,“姐姐要喝鱼汤吗?”
“薇薇。”龚菲琳气恼地喊了一声,声音却不大,反而有些委屈之意在里面。
溪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龚菲琳更恼了。
仇人不爽,路枝就很爽,连带着被溪薇堵了一夜的气都畅通了,她抿唇轻笑:“这是龚小姐特意带给你的,我也可以喝吗?”
“姐姐想喝,自然可以。”溪薇端起小碗举到她面前,小虎牙尖尖的,“我来喂姐姐吧。”
她跪坐在床上,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小勺子,仰着乖巧的脸蛋,笑得也十分讨喜,好似她本就该是这样一个乖巧又讨喜的女孩子。
路枝恍惚了一下,几乎要点头的时候,一旁的龚菲琳气急败坏道:“不行。”
她愤怒地瞪着路枝,美艳的五官挤出了恶毒女配的模样,“路枝,你要背叛若兰姐吗,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仇人越气,路枝的心情就越舒畅,连被骂都不在意了,她坐到床边,面前的小勺子又离她近了一点,她知道,只要她张嘴就能将龚菲琳气个半死。
但,这种举动太暧昧了。
有时候,太过理智也不好。路枝有些遗憾地从溪薇手里接过小碗和小勺子,当着龚菲琳的面喝了一口,柔声点评:“咸了,不利于病人恢复。”
溪薇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喝了,反正也不好喝。”
一副路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龚菲琳眼圈瞬间就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觉得太委屈。
“薇薇,这是我花了两个小时熬的。”
龚菲琳没兜住,眼角掉落一滴泪,接着两滴、三滴……
溪薇笑盈盈地看着路枝,路枝拿着小勺子轻搅鱼汤。
几秒钟后,也许是看溪薇无动于衷的样子,又不想让路枝看笑话,龚菲琳快速抬手胡乱抹了下眼泪,带着哭腔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到底年纪小,受了点委屈就要躲起来,上一世龚菲琳也不是没在溪薇这里受过委屈,但都忍了下来,还能厚着脸皮赖在溪薇身边。
路枝盯着轻易就被龚菲琳打开的门看了一会儿,竟然有些羡慕,她也想出去。
“姐姐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说着,溪薇往前倾了倾身,路枝松松站起来,没让她贴上自己,转身将手里的小碗搁下后,然后开始打量溪薇。
对龚菲琳截然不同的态度,大变的性情,究竟是不是重生了呢?又为什么要逮着她不放呢?路枝认为上一世与溪薇的妻妻关系只能算相敬如宾,感情也许睡出了那么一点,但实在太浅薄,完全不值得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