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张开口,小口小口地饮着,直到轻轻偏过头示意够了,丞相才小心放下碗。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沉声道:“那些伤你的人,爹已经让人锁起来了。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爹来处理。”
贺兰凛站在门口,等里面稍静了些,才上前一步,垂手行礼:“侯爷安好,长公主安好,丞相大人安好。”
听到声音几人纷纷转头看向贺兰凛,丞相抬手虚扶,目光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免礼吧,这次多亏了你,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帛也好,官职前程也罢,尽管开口,本相定能为你办到。”
贺兰凛垂着眸,声音平稳无波:“护着侯爷是属下的本分,不敢求赏。”
“本分归本分,你救的是安乐的命。”长公主接过话:“你不必拘谨。这样吧,本宫赏你一箱南海珠,再把城西那处带花园的宅院赐给你,账上再添三万两银子。”
贺兰凛躬身谢恩,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
这位长公主看着温和,实则手段厉害,不是善茬,可如今,因为自己救了李安乐,她一出手就是这等重赏,没有伪善,只剩下实打实的慷慨。
原来长公主这样的人,对着自己的骨肉,也会露出最真的软肋,长公主这份毫不掩饰的爱,贺兰凛看得真切,却从未在体会过。
正说着,榻上的李安乐忽然轻喘了一口气。
“安乐?怎么了?”长公主立刻俯下身,声音里满是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伸手探了探李安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背,“太医说了,你得多歇着,多睡会儿才好得快。”
她替李安乐调整了下软枕的角度,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语气又疼又恨:“你安心睡,爹娘先不打扰你。那些伤了你的杂碎,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说完,她直起身,对贺兰凛道:“方才侯爷醒了就念叨着要见你,你就在这儿陪着他吧,有什么事叫人来通传便是。”
丞相也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安乐脸上落了片刻,才与长公主一同往外走。
不乖
帐内静了片刻,李安乐忽然动了动,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贺兰凛身上,抬起手,虚虚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沿。
贺兰凛会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刚坐稳,李安乐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拽了拽贺兰凛的衣袖,贺兰凛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李安乐是想让自己陪着躺下。
贺兰凛犹豫了瞬,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贴着床沿躺了下去,尽量不碰到李安乐的伤口。
刚躺稳,李安乐就往他怀里挪了挪,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