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晚晚领了任务,立刻在院子边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角落寻找起来。很快,她找到了两块黑亮的小石子,大小差不多,圆溜溜的。“三哥,给!”
林向北接过石子,比划了一下,在雪球上按出两个浅浅的坑,把石子嵌了进去。立刻,雪球有了眼睛,虽然只是两个黑点,但一下子生动起来。
“鼻子呢?鼻子用啥?”晚晚问。
林向西拍拍手上的雪,跑进堂屋,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橘红色的胡萝卜。“用这个!咱家就剩这一根小的了,爹说给雪人用正好。”
他把胡萝卜尖的那头,用力插进了雪球眼睛下方正中间的位置。一根橙红色的、长长的鼻子挺立起来,给白胖的雪球增添了几分俏皮和生气。
“还缺嘴巴。”林向北琢磨着。
晚晚眼珠转了转,又跑开了。她在鸡窝旁边的柴火堆里,仔细翻找,找到几根长短不一的、细细的枯树枝。她挑了两根弯弯的,像笑着的嘴角,拿回来递给三哥。
林向北接过,在鼻子下方,摆出一个向上弯曲的弧形,用短树枝固定。一个笑呵呵的嘴巴就出现了。
“帽子!雪人没帽子会冷!”晚晚忽然想起来,大声说。
王秀英在屋里听见了,笑着找出一顶林建国戴了很多年、已经洗得发白、破了边、但还能挡风的旧棉帽,递了出来。林向西接过,小心地戴在雪球的头顶,还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一点“额头”。帽子有点大,歪戴着,反而让雪人看起来更有种憨态可掬的滑稽感。
最后,林向西又找来两把旧的、秃了毛的笤帚,一左一右插在雪人圆滚滚的身体两侧,当作胳膊。
一个胖乎乎、笑呵呵、戴着旧帽子、长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就这样神气活现地站在了林家院子的中央,成了这片洁白世界里一个醒目的、充满生趣的存在。
“雪人!我们的雪人!”晚晚拍着小手,绕着雪人转圈,高兴得又蹦又跳。这是她和哥哥们一起完成的“大作”!
林建国也出车回来了,拖拉机停在院外,他踩着厚厚的雪走进来,看见院子中间的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鼻子是咱家那根胡萝卜吧?”
“嗯!给雪人安鼻子!”晚晚跑过去,拉着爸爸的手去看雪人,献宝似的指着,“看,眼睛,石头,晚晚找的!嘴巴,树枝,晚晚找的!帽子,娘的!”
“嗯,好看,晚晚和哥哥们真能干。”林建国夸奖道,用冰凉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儿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从这天起,这个雪人就成了晚晚最好的“新朋友”。每天早晨起床,她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户上,或者跑到门口,看看雪人还在不在。白天,只要在院子里玩,她总要跑到雪人跟前,跟它说说话。
“雪人,你冷不冷啊?”
“雪人,我叫晚晚,你叫什么名字?”
“雪人,你看,小鸟飞过去了。”
“雪人,我告诉你哦,今天娘给我蒸鸡蛋羹了,可好吃了……”
她绕着雪人转圈,把自己的小秘密、看到的新鲜事,都絮絮叨叨地说给它听。雪人当然不会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戴着那顶可笑的旧帽子,咧着树枝做的嘴巴,用石子眼睛“看”着她。但在晚晚小小的心里,雪人是有生命的,是能听懂她说话的、沉默而忠实的朋友。
王秀英和林建国看着女儿对着一堆积雪自言自语,都觉得有趣又温馨。林向西和林向北有时也会加入,故意用变调的声音,模仿雪人“回答”晚晚的问题,逗得她咯咯直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时好时坏。有太阳的时候,雪人会变得亮晶晶的,边缘有些融化,但整体依然坚固。到了晚上,气温骤降,融化的部分又重新冻上,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甲,更加结实了。
这个冬天,因为有了这个雪人,晚晚觉得似乎没那么漫长和枯燥了。院子里那团醒目的白色,和它憨厚的笑容,成了她单调冬日里最鲜亮的点缀,也成了全家人茶余饭后一份共同的乐趣和话题。他们都知道,雪人终究会随着天气转暖而融化,但此刻它站在那里的样子,和它带给这个家的那份简单的快乐,已经像雪花一样,轻轻悄悄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记忆里,留下了洁白而温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