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医馆门窗紧闭,唯独屋檐下的“清益堂”匾额两侧还亮着两盏灯笼。
祝欢喜背着阿傻来到医馆门前时,已经累得虚脱无力喊话。但她还是拼尽全力敲打着医馆紧闭的大门,扯着干哑嗓子喊道:“大夫!!救命!!”
医馆的窗上映出火光和一道佝偻着背的人影。
一名披着墨绿外衣的老者由内打开医馆大门,他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睡眼朦胧,问:“怎么了?”
祝欢喜急得满头大汗,“大夫!我朋友刚刚突然晕倒了!他身上烫得厉害!好像是发高烧了!”
大夫突然睡意全无,转身走回医馆内,“进来吧。”
医馆里充斥着一股苦到令人清醒的中药味,药柜上贴满了陈旧泛黄的标签,柜台堆放着几叠用纸包好的药材。
“先把他放下吧。”大夫说。
祝欢喜把阿傻轻轻放在病榻上。
大夫俯身,指尖搭在阿傻的脉搏上,沉寂了片刻后,扒开阿傻紧闭的眼皮,他的瞳孔涣散,几乎没了意识。
大夫眉头紧皱,语气沉重道:“他脉象紊乱,眼神空洞,唇色发紫,这症状像是被人下了毒……替他准备后事吧。”
下毒?!谁会对这小傻子下毒手?!
一瞬间,祝欢喜的脑海中浮现出陆常意的身影,后背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
陆常意主动提出把阿傻送回家,会不会是他为了替陆家三十四口报仇,所以也想让祝欢喜尝尝失去家人的滋味?可他的性子直来直去,应该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何况这样也太容易被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太多,祝欢喜朝着大夫恳求道:“大夫,麻烦你救救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大夫眉头紧皱,颇为无奈:“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解毒需要用到一味药材,名唤青天葵,生长在地势险峻的野狼山上,那座山就连熟悉地形的猎户都不敢在深夜独自一人前去。”
祝欢喜急得手心冒汗,口干舌燥,“那有没有什么别的草药可以代替青天葵?长白山的千年人参之类的?”
大夫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如若没有青天葵,不必等到明日太阳升起,他的小命就没了。”
看着病榻上昏迷的阿傻,祝欢喜提着的心缓缓松懈。
她当真要为了一个相识没多久的男子豁出命去?三年,只要三年内攒够一百万两黄金,她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时间会让她慢慢忘记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是如果现在不救他……她良心难安。
祝欢喜心里一横,咬了咬后槽牙,问:“大夫,麻烦你把青天葵画下来,我好比对着找,另外野狼山在哪?请指条快路。”
站在柜台后正欲喝茶的大夫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你可想清楚了?如今这男子心脉受损,哪怕找到了青天葵,我也没有一万分的把握救下他。”
祝欢喜点头,言语急切:“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救过总好过见死不救吧?!你是大夫,不应该试试吗?!青天葵我定会寻到!”
见她执着,大夫无奈劝道:“连猎户上去走一遭都得带上趁手的家伙和同伴,你一女子赤手空拳以身犯险,不要命了?救人不是这么救的!我不会为了救一个而让另一个人去赴死!”
大夫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宛如把祝欢喜当成了自己不成器的女儿。
祝欢喜猛地拍桌,语气坚定:“哪怕希望渺茫,我也必须要救他!”
不单单是为了伴侣buff,她与阿傻虽然相识不过几日,她知道他本心不坏。何况放任一条年轻的生命在她面前慢慢流逝,她做不到。
“真是怕了你了……”
大夫重重叹了口气后,拿出笔墨纸砚,在白纸上迅速画出一幅路线图,接着放到一旁晾干,之后又在另一张白纸上画出青天葵的大致模样。
许是祝欢喜和大夫的谈话吵醒了躺在病榻上的阿傻,他幽幽睁开双眼,深沉的黑眸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急昏了头的祝欢喜,沉寂的心底陡然剧烈跳动,荡漾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好了,你就照着这图找去吧。”大夫把路线图和青天葵的画稿交给祝欢喜,随后看了眼病榻上的阿傻,“我清益堂不留病患过夜,看在你诚心救人的份上,我暂时留下他。若你天亮之前回不来,我权当你已出事身故,届时这男子的死活与我清益堂无关。”
“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说完,祝欢喜低头跟着地图出发。
“慢着。”大夫忽然从身后叫住祝欢喜,一只泛着暖意的兔子灯笼被塞到她手中,“这灯笼是元宵佳节我的小孙女亲手做了送给我的,你拿去打个亮,小心些,别给我弄坏了。”
祝欢喜心生感激,“多谢。”
有了灯笼走夜路方便了许多,为了赶时间,祝欢喜几乎是小跑到野狼山山脚下的。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