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书没再说话,撇了下嘴角,盯着面前的墙壁若有所思。
王念北看着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微风时不时地吹起她脸旁的发丝,略带担忧的神情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颇具破碎感的氛围里。
很好看。
一股浓烈的保护欲从他心底升起,此时的他已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里面混杂的其它情愫。
他手上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了一半,烟灰断裂,碎在地上。
王念北在身旁的灭烟柱上熄了烟,走到林清书面前,挡住了本来就不多的光线。
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到耳后,低头看着她,用被火烤过的清冽声线说道:“放心,稳稳,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王念北的话和他身上残留的烟草味像一件薄厚适中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温暖安心。
但林清书还是看着他半信半疑地从嘴里挤出个“嗯”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心里清楚这一行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回到卡座又继续被谢侯和张确拉着灌了几轮酒。
但每当酒到了林清书嘴边,都无一例外地被王念北挡下,替她喝掉。
直到灌酒的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这场人生阶段性的庆祝仪式才宣告一段落。
王念北打车送林清书回家。
两人之间隔着那束巨大的淡粉色芍药。
林清书闭着眼靠在车窗边,光线在她清秀的脸上微妙地变幻,明暗之间拉扯着时间的维度。
夜色里,越是淡雅的颜色,越映得人心乱如麻。
王念北将车窗落下一寸,不谙世事的晚风吹进来,稀释了他的炙念。
沉默了半路,他突然问道:“稳稳,你今后打算住哪?”
“啊?”酒后反应迟钝的林清书转头懵懵地看着他。
“你住家里的话,上班可是有点远啊!你不想早上多睡一会儿吗?”王念北继续问道。
反应过来的林清书笑了笑,“嗯是有点远,我都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稳稳,你要不要搬来我隔壁?就在俱乐部对面!我那还有套公寓,自己家的,空着也是空着。明天有空吗?去看看?”
“啊?你等一下!”林清书突然坐直身体。“我捋捋。我这刚回来两天,行李都没收拾完呢!怎么就被你们安排得板板整整,明明白白啊?这个给我安排工作,那个给我安排房子,下一个安排什么?”林清书突然意识到剧情过快,朝他发出灵魂质疑。
“男朋友!那肯定该轮到男朋友了。”王念北就这么无比丝滑地接上了这句,说话的语调好像村主任在安排工作。
前排司机都没憋住笑出了声。
林清书假笑着看向王念北,“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王念北见好就收,没再逗她。
下车前他再次试探着问:“那我明天来接你?”
睡眼迷离的林清书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清书是被王念北爽朗的笑声吵醒的。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王念北的笑声再次从楼下清晰地传进林清书的耳朵里。
她走到房间阳台向下一看,发现他果真正坐在楼下花园里跟她爸妈喝茶。
白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宿醉的影子。
林清书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半路先跑去厨房给自己搞了杯咖啡才走去花园里找王念北。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绣花吊带连衣圈,白色的球鞋,手上拿着白色的马克杯,岁眼惺忪地边走边朝王念北那边喊:“你都不用睡觉吗?这么早就来了!”
“呦,大小姐起床了!”王念北看着她调侃道。
微风轻柔地吹起她的发丝和裙摆,将她身上的温度先一步带到王念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