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商赫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商时序,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满心的温柔和讨好,都被商时序一句话打得支离破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时序,心里的冰太厚太厚,不是几天的照顾就能融化的,那些争吵,那些刻薄的话,都是他欠他的,他只能受着。
上午的阳光渐渐浓烈,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商时序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胡乱划着屏幕,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在客厅里收拾家务的商赫。男人拿着扫帚轻轻扫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吵到他,擦桌子的时候绕开他身边的区域,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卑微得像个佣人。
商时序心里越发烦躁。
他宁愿商赫跟他吵,跟他闹,甚至打他一顿,也不想面对这样一味退让、永远温柔赎罪的商赫。这样的态度,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而商赫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明明犯错的人是商赫,凭什么现在受煎熬的是自己?
“时序,该换药了。”
商赫端着药箱走过来,蹲在沙发前,打开药箱,拿出碘伏、纱布和药膏,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抬头看向商时序的时候,眼底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温柔,“后背的伤口一天换两次药,不然会发炎的,我们换完药再休息,好不好?”
商时序指尖一顿,猛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不换。”
“时序,别闹脾气。”商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伤口昨天就有点发红,再不换药,真的会化脓,到时候会更疼,还要去医院,你不想去医院的,对不对?”
“我闹脾气?”商时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他却咬着牙不肯吭声,眼神凶狠地盯着商赫,“商赫,你搞清楚,是你在逼我,不是我闹脾气。我都说了我不换,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只是为了你好。”商赫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想你再受苦,伤口发炎真的很麻烦……”
“为了我好?”商时序嗤笑一声,字字诛心,“三年前你怎么不为了我好?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受苦?现在跟我说为了我好,你不觉得恶心吗?”
商赫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句为了你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是啊,三年前他的离开,才是让商时序受了最多苦的根源,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说为了他好。
“是我没资格。”商赫低声道,手指紧紧攥着药箱的边缘,骨节泛白,“可伤口是你的,身体是你的,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不用你管。”商时序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要是闲得慌,就出去溜达,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商赫蹲在地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没有起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深深的疲惫。这七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夜里总要醒好几次,查看商时序的体温,确认他有没有蹭到伤口,白天忙前忙后,却连一句好都换不来,还要承受这样尖锐的指责。
可他不能走,也不能怨。
“我就帮你换这一次,换完我就出去,不打扰你。”商赫抬起头,眼底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时序,就一次,好不好?”
商时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他最讨厌商赫这样,永远一副愧疚可怜的样子,让他所有的恨意都无处发泄。他猛地偏过头,恶狠狠地说:“要换就快换,别磨磨蹭蹭的,看完了赶紧滚。”
商赫立刻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我快一点,轻点弄,不弄疼你。”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商时序,让他侧过身,轻轻掀起他后背的衣摆,伤口恢复得还算不错,只是边缘还有点泛红,商赫的心稍稍放下,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屏住呼吸,一点点清理伤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他分毫。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商时序趴在沙发上,能感受到身后商赫温热的呼吸,还有他指尖轻微的颤抖,男人全程一言不发,只有极致的小心和专注。
这份沉默,反而让商时序更加烦躁。
“你就不会说话吗?”商时序突然开口,语气恶劣,“跟个哑巴一样,你不是很会装温柔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商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我怕打扰你,也怕弄疼你。”
“少找借口。”商时序冷哼,“我看你是无话可说吧,毕竟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说再多都是废话。”
“是,我欠你的。”商赫顺着他的话,没有半点反驳,“我无话可说。”
“你还真敢承认。”商时序咬牙,“商赫,你记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就算照顾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你别做无用功了。”
“我不指望你原谅。”商赫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坚定,“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商时序的怒火,他猛地挣扎了一下,不顾后背的疼痛,厉声吼道:“我不要你假好心!商赫,你滚!我不要你照顾,不要你赎罪,你从我的眼前消失!”
他挣扎的力道太大,商赫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碘伏洒了一点在沙发上,留下一小片褐色的痕迹。商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生怕他扯裂伤口,语气里带着慌乱:“别乱动!时序,求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