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赖在这里,我就伺候你一辈子。”商赫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崩溃和委屈,重新变回那个温柔赎罪的哥哥,“只要你不离开,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骂我,气我,跟我吵架,都可以,我都受着。”
商时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商赫眼底的坚定和疲惫,心里莫名一堵,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谁要你伺候。”他别过脸,往楼道里走,语气恶劣,“赶紧上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商赫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的,看着少年倔强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商时序刚才的话,都是气话,他只是太恨了,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用争吵和刻薄,筑起一道厚厚的围墙,把自己裹在里面,也把商赫挡在外面。
上楼,开门,进屋。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商时序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就拿起手机,再也不看商赫一眼,摆明了要冷战到底。
商赫默默走到厨房,打开灯,锅里还温着饭菜,是他下午精心做的,都是清淡养胃的菜,原本等着商时序回来吃,现在却凉透了。他默默把菜倒进锅里加热,动作安静,没有半点怨言。
饭菜热好,端到餐桌上,商赫走到沙发边,轻声道:“时序,吃饭了,我热好了。”
商时序头也不抬:“不吃。”
“你晚上就吃了一根烤肠,不吃饭会饿的。”商赫耐心劝说,“我做了你喜欢的青菜豆腐,还有蒸蛋,吃一点,好不好?”
“我说了不吃,你耳朵聋了?”商时序猛地提高音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商赫,你能不能别烦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吃你做的东西,你离我远点!”
商赫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良久,他默默把碗放在餐桌上,转身走进了厨房,没有再劝说。
客厅里只剩下商时序一个人,昏暗的光线里,他看着餐桌上温热的饭菜,看着厨房门口那个落寞的背影,心里明明烦躁,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拿起手机,却再也看不进去任何东西,耳边全是商赫刚才焦急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句“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商时序攥紧了手机,咬牙告诉自己,那都是商赫活该,都是他欠自己的,自己没必要心软,没必要心疼。
可心口那处坚硬的地方,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夜里的争吵过后,便是漫长的冷战。
接下来的两天,商时序全程对商赫视而不见,商赫跟他说话,他不理不睬,商赫把饭菜端到他面前,他要么打翻,要么一口不动,商赫要给他换药,他直接把药箱扔到地上,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商赫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更加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更轻,做事更加谨慎,尽量不打扰商时序,却又时刻守在他身边,怕他有任何意外。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午后。
商赫看着商时序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扔在卫生间的篮子里,沾了点伤口渗出的药水,还有灰尘,他想着商时序伤口没好,不能碰水,就默默拿了出来,打算手洗干净。
他蹲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边,放了温水,加了洗衣液,轻轻揉搓着衣物,动作轻柔,生怕洗坏了。阳光透过卫生间的小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又温柔。
就在他快要洗完的时候,商时序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炸了。
“商赫!你干什么!”
商时序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卫生间的天花板,他冲过去,一把夺过商赫手里的衣物,狠狠摔在地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谁让你碰我的贴身衣服的?你是不是变态?你有没有一点分寸?”
商赫被他吼得一愣,连忙解释:“时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的衣服脏了,你伤口没好,不能碰水,我就想帮你洗了,我……”
“我让你洗了吗?”商时序弯腰,指着地上的衣服,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是我的东西,我的贴身衣物,你凭什么随便碰?商赫,你是不是觉得你照顾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侵犯我的隐私?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没有侵犯你的隐私!”商赫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只是想帮你,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永远都要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你哥,我怎么可能害你?”
“你又提这个!”商时序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推了商赫一把,商赫没站稳,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传来一声闷响,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看着商时序,眼底满是不解和委屈,“我告诉你,我没有哥!我早就没有哥了!你少用这个身份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道德绑架你!”商赫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时序,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对你好,我错了吗?”
“你错就错在,三年前不该走!”商时序红着眼睛,嘶吼出声,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错就错在,现在不该回来!你错就错在,明明抛弃了我,还要假惺惺地对我好!商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让人恶心?”
商赫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依旧嘴硬的少年,看着他满身的戾气和痛苦,终于明白,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争吵,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都不是因为小事,都是因为三年前那场缺席的伤害,太深太深了。
他所有的讨好,所有的温柔,在商时序眼里,都是刺,都是刀,都是在提醒他,曾经被抛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