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顾知尧的耳朵:“还留着啊?”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顾知尧的脊背明显僵了僵。他没回答,也没转头,只是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贺叙得逞地笑,退开一点,但目光还黏在那张糖纸上。过了几秒,他撕了张便利贴,刷刷写了几笔,推到顾知尧笔记本上。
顾知尧低头。
便利贴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哭脸,旁边一行字:老师讲的我听不懂TAT
后面还跟了个手绘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顾知尧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桌肚。
贺叙也不恼,又撕一张,继续写:别扔啊,帮我记笔记好不好?请你吃糖。
这次顾知尧看都没看,直接把纸推回来。
贺叙再接再厉:那请你吃饭?食堂二楼新开的麻辣香锅。
顾知尧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贺叙莫名读出了一丝“你有病”的意味。
“认真听课。”顾知尧用气声说。
“听不懂。”贺叙也学他用气声,还故意拖长调子,“顾老师教教我?”
顾知尧转回头,不理他了。但贺叙注意到,他的耳根又有点红。这次不是灯光错觉,阳光明晃晃照着,那点薄红从耳廓漫到颈侧,清晰得要命。
贺叙撑着脸,笑得更欢了。
后半节课,贺叙没再闹。他难得认真地听了会儿课,虽然还是听不懂那些艺术流派。
更多时候是在看顾知尧。看他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思考时无意识轻咬的下唇,看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睫毛。
直到下课铃响,顾知尧合上笔记本,动作顿了顿。他抽出夹在封套里的糖纸,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夹回了书页里。
“顾知尧。”贺叙叫住他。
顾知尧转头,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微信,”贺叙掏出手机,“加一下。”
“为什么。”
“方便联系啊,”贺叙说得理所当然,“万一以后还要一起上课呢?”
“不会。”
“万一呢?”
顾知尧看了他两秒,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是最新款,但套着纯黑色的手机壳,没有任何装饰。他点开微信二维码,把屏幕转向贺叙。
贺叙扫了,发送好友申请。几乎立刻,申请被通过。
顾知尧的头像是一片纯黑,名字就一个“尧”字。朋友圈三天可见,背景是默认的灰色。
无聊得要命。
但贺叙还是点进他朋友圈,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戳开对话框,打字:
“备注一下,我是贺叙”
发送成功。
顾知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没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背上书包。
“走了。”他说。
“一起吃饭?”贺叙跟上去。
“不。”
“那我请你喝奶茶?草莓味的。”
顾知尧脚步一顿,转过来看他。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看了贺叙很久,久到贺叙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淡淡开口:“贺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