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被踹的趔趄,心道:原来这个醉鬼就是歧王大儿子李瑾。
怎么是个大舌头?
在《唐书》中,歧王之子李瑾的记录只有短短的“瑾落魄不饬名检,沈酒色”*。
他还在脑子里寻找其他资料,李瑾先对他摆摆手做驱赶状,举止颇为傲慢:“哦!……骗子!”
程析皱眉,下意识辩解:“我是大夫!能治二公子的病症。”
李瑾不理,只嘿笑起来对护卫发令,脸上两团醉酒红晕:“我管你是,是是是谁……骗子!长长长明……不喜,去去!赶走!”
护卫听了,面上都有一丝鄙夷,但还是听话地押着程析要带走他。
一推之下,程析却脚步未动。
他直视着李瑾那张醉得红彤彤的脸,忽地冷声道:“你根本未醉,为何如此?”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不到远处侍女耳中,却又能让李瑾听得真切。
李瑾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傻里傻气的醉态,仿佛闻所未闻,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护卫又去扯程析,程析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不走。
“大人,”程析急迫道:“请信我,我能治你弟弟的病,也只有我能治他的……呜哇!”
身边护卫终于用上了点力气,抓小鸡一般把程析拎了起来。
程析悬在空中,腿脚乱蹬,双眼依旧盯着李瑾不放。
他心中全是学分和毕业,索性咬牙道:“王府偏院,状况有异,凶险非常!还要我说清楚吗?他得的不是病,他是被……”
“嗝————!!”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李瑾一声惊天巨嗝粗暴打断。
只见李瑾双手乱舞,原地转了半圈,像是在找柳树。
随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对着程析脚下便是一阵狂喷!
此人先前已经吐过一波,这次吐的没那么腌臜,大多是水酒。可那些东西依旧臭哄哄地威力巨大,有一半都喷到程析的麻布衣裤上了。
见自家世子突然发疯,两名护卫双手一抖,连连后退,险些把程析给扔在地上。
原本围在远处的侍女们也惊叫不已,有几个嫌恶地拿手帕捂住鼻子。
好不容易,李瑾吐够了。
他随手拿丝绸袖子擦了擦嘴,随后缓缓站直了身体,像是还没酒醒。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李瑾那双原本迷离的桃花眼里早就褪去了醉意。
但他嘴里吐出的话,依然是那副磕巴腔调:
“哎!你你……这穷酸大、大夫,身上这是谁吐吐吐的?臭臭臭……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