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僵持片刻,在场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那东西更强了!“程析情急回头,“李玠,怎么办?!”
“闯。”
李玠没有半分犹豫:“不能连累无辜,往荒地走。”
程析正想问,前路有官兵堵门,去相反方向必被追击,到底该怎么闯?
绝望之际,却见身后的西市忽然涌现出漫天火光。
祆教的圣火传令点燃了。
无数粟特信徒、或是西域商贾,顷刻间得了教廷召唤。
不过片刻,便见大群西域人举着火把从街头小巷里冲了出来,他们丝毫不惧官兵手上刀刃,径直撞向了那队金吾卫。
“砰!!”
双方人马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只见冲在最前头的那人白袍如雪,口罩覆面,正是那个懂汉话的教徒,他高举燃烧的祭木,高声喝道:“阿赫尔曼亵渎神明!点燃圣火,驱散邪祟!”
话音未落,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成百祆教徒在泥水里齐刷刷跪倒,他们不顾雨水冰冷,手举火把,以波斯语齐声高诵经文。
无数火把在暗巷中汇成一堵火墙,将金吾卫的去路封住。
官兵们被这群胡人缠得动弹不得,又不能砍杀,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析调转马头。
程析在西市的坊巷里七拐八拐,早已分不清方向,有路便冲。遇上不知如何行走的岔路,李玠在身后叩一下车厢壁,他就知道该往哪边转了。
但马车到底太慢。
头顶的黑气始终不散,甚至越压越低,阴气冰冷刺骨。
程析只觉得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却见李玠从车厢里艰难爬出,唇角甚至有一线鲜血渗出。
李玠对他道:“把马鞭给我,你跳车快走!”
妈的!这病秧子这时候想以身为饵吗?
程析跃上马背,回身对着车厢里的李玠伸出一只手,斥道:“闭嘴!抓住我!!”
李玠此时探出半个身子,闻言下意识遵从,一把攥住了程析手腕。
程析也扣紧李玠的腕骨,以大腿夹紧马腹,肩膀发力,将李玠猛地扯上了马背。
李玠刚落稳,程析眼前就模糊了。
太痛了。
他恨不得连哭带嚎一番,那一下拉扯得太猛,肩膀都快脱臼了。
但当下不得松懈,他从次元行李箱摸出军刀,一刀斩断了连接车厢的皮绳。
“轰!——”
车厢失去牵引,翻倒横砸在巷中,堵死了后头跟过来的追兵。
御马卸掉重负,长嘶一声,跑得愈发放肆。
程析几乎拽不住东西,眼泪狂流,所幸李玠在他身后伸手帮他稳住了缰绳,二人策马向南。
雨夜的石板路滑溜溜的,马蹄几次踩空,险些连人带马栽进积水里。
“向南。“李玠靠在他湿透的后背上,咳出两口血沫,“有块荒地,不至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