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园说:“老院长最后的遗愿是,希望有人能照顾好这所福利院,为更多无家的孩子寻得一处港湾。”
周小园认真注视着莫折,回答了之前的话:“所以,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莫折这才明白她之前的眼神,是对选择的犹豫,是对这里的不舍。
“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太阳逐渐西下,黄昏呈现,两人望着夕阳余落的方向,将两道高大的影子和一道矮小的影子拉长。
昏光照在周小园脸上,眼神坚定明亮,看不到细小的皱纹,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时的自己。
“你现在过得好吗?”周小园说。
莫折想了一下,说:“不好。”
领养他的女人对他很好。她很开朗活跃,每天都想法子找生活中的笑点,莫折也听她的话,叫她母亲。
第一声“妈妈”说出口时,她高兴了好久。
她会夸张的对外炫耀,说自己也是个当妈妈的人了。
这样的日子原本可以继续持续下去,可母亲嫁人了,嫁了一个善于伪装的人。
刚开始那个男人对他们很好,就连莫折都差点陷进去了,可当第一次争吵发生的时候,莫折便在他脸上看见了那层开裂的面具。
有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许多晚上,莫折静静的听着隔壁的争吵声,脸上慢慢恢复成往昔的平淡。
当那层面具完全碎裂的时候,他的真面目暴露。母亲想带莫折离开,男人却拿着床上的照片威胁。
母亲时常抱着莫折在房间哭泣,嘴上说着对不起,说自己对不起莫折。
莫折静静看着母亲的脸,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哭,以前的母亲从来不会这样。
她已经好久没笑了。
长时间的影响下,母亲的精神早已崩溃,她曾尝试寻求帮助,可在那个时代,没有人愿意帮她。
那日,母亲将他从窗户送了出去,说村口有个卖花的姐姐,让莫折去买一朵回来。
离别时母亲朝他露出微笑,她的笑好假,像是从脸上挤出来的。
可莫折喜欢,他喜欢看着母亲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莫折也朝母亲回了微笑,随后朝着村口走去。
等莫折走远后,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一言不发的转身朝还在熟睡的男人房间走去。
莫折看着手上的两朵花,一朵自己,另一朵给母亲,他期待母亲看到花的惊喜,迫不及待的回去。
可映入眼帘的是起火的房子,周遭人的惊呼。
手中的花掉落在地,终是没能送出去。
他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慢慢逝去。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样啊……”周小园的声音点醒了莫折。
“原谅我不会以母亲的方式拥抱你,但我会以母亲的方式回应你。”
莫折嘴角勾出极浅的笑:“谢谢,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莫折看着太阳已触及地平线,说:“现在要回去吗?”
周小园把视线重新落回墓碑上:“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待一会。”
“好。”
莫折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时间在一点点流去,夜幕要落了。
待莫折走远后,周小园将系在头发的皮筋摘下,长发散开。黄昏照在她身上,洗去所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