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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第3页）

江明寒回了句“没事”，退出了聊天。

这种情况其实早就料到了，在这个学校里，他由“好”和“坏”两部分构成。甚至于说坏的体积还要更大一点，这部分让他遭人记恨，厌恶，和嗤之以鼻。做点什么都像被录像机直播，而这些人则会揪出他动作里的不和谐，大肆嘲笑。

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只觉得好笑。

他转了转脖子，头恰巧偏向旁边，目光掠到那架施坦威上。

厚重，大气，奢侈。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财力。好些年没碰了，顶盖却一丝灰尘都没落，洁净得就像新的。被白天充沛的阳光一照，璀璨得像颗黑珍珠。

其实上次艺术节就考虑过上台，但没下定决心，又被周煜火急火燎地一催，就兴意阑珊了。

明明早都不喜欢钢琴了，还经历过由钢琴生发的那些破事，为什么还要坚持上台？

他从桌前起身，走过去，指尖划过琴面，凉丝丝的。触感和学校的那架类似，又截然不同。

因为念旧吗？还是怀念从前，想用琴声追忆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或者只是纯粹的自虐，好日子过够了过过坏的，呼吸一样重温那些疼的涩的东西，揭开伤口表面的皮，为了让它更疼，从而深刻那些恨？

不。不。他觉得这些都不对，没有这么复杂，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因为学了。

学了，总要上一次台的，不然不是白学吗？哪怕是为了小时候那个爱钢琴的自己，为了从教室奔向琴房那条路上一次又一次的追逐。

钢琴是个旧物，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但不能成为困住他的牢笼，他深知这点。但同样的，他也不能困住钢琴。用现在，困住从前那个迫切想要上台展示的自己。

*

周一上完一上午的课之后，江明寒和周煜一起出去吃火锅。庆祝他们艺术节圆满完成表演。

午饭时间，小吃街人声鼎沸，大多是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江明寒和周煜选了街里侧的一处火锅店，用刚才在网上抢的券打折买下一碗鸳鸯锅。

正值饭点，店内爆满，一眼扫过去就能碰着好几个熟面孔。

“我周六拉你进那个群，那帮人简直了，有病吧，嫉妒你嫉妒得跟什么似的。”坐下后，周煜开始滔滔不绝。

“我本来是想让你进去看看夸你帅的，结果…唉！碰上这帮傻逼，真够倒胃口，咱以后不进这些乌七八糟群。”

“不过你也别太放心上，咱校这么多人，啥品种的都有，你别听他们乱叫，而且我跟你说，昨天你退出去之后没多长时间那几个sb就被封号了。”

“然后他们气不过，立马开小号哇哇乱叫，结果刚叫没多长时间就又被封了，最后连群都一锅端了，不知道是谁弄的，这么猛！”

“封号？”

江明寒挑了挑眉，终于表现出些兴趣，“现在这种程度就能封号了？”

周煜：“谁知道呢，没准是哪个正义联盟看不过眼，组团举报给他们封了呢，不过不管怎么样，真够解气啊！”

“让他们闲得没事骂你，你也是他们有资格骂的？一个个歪瓜裂枣连给你提鞋都不配，还好意思骂你，叫我逮着必定把他胖揍一顿！”

他说话声太大，旁边人也都听了去，其中一个好信儿的探头过来，捂着嘴悄咪咪小声说：“你别说，今儿我班还真有个男的上学道上让人揪着揍了一顿，早上哭着来的，在班里呆没到一上午就受不了请假回家去了。”

“这男的又丑又蠢的，还酸，全校所有长得帅的男的都讨厌，尤其是……”这同学朝江明寒努了努嘴，“可嫉妒坏了。”

同学是10班的，周煜认识。

“我靠！”周煜惊了，“谁揍的？”

“不知道，他说那男的戴了个蜘蛛侠的头套，穿一身黑，一丁点儿看不出来是谁！”同学满脸恨其不争，“而且特别有劲，根本打不过，连还手都还不了。”

人赃并获，周煜瞪大眼睛，“卧槽，练家子啊！而且戴蜘蛛侠头套……也太中二了吧？”

“那是太吗？那是中二得要死！还特应景，可笑死我了，亏他想得出来，但说真的，那种带图案的套子挺遮人的，戴上连鼻子挺不挺都看不出来。”

“哎，都把乐子挡没了，真想看看本尊。”周煜于是八卦地询问起当事人：“江哥这人是你毒唯啊，你感觉感觉，能不能猜出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