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醉人的酒,
从来不缺知心人。
一如,
寂寥的星,
非得伴随着无数个夜。
风洗语没有喝酒,阴间里也没有星。但风洗语却睡着了。
阳间的人睡着了会发梦,而阴间的人睡着了却可以还阳。也就是灵魂进入到阳间的某一件物体,或附属到某一个人的身上,发生一些正在发生的事。
风洗语睁开眼的时候,察觉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褐,脚上一双布鞋,鞋底磨得快要透了。他捏了捏脸,有点痛。
“这是哪儿?”他低咕了一声。
没人回答他。
街上日头正午,晒得人头皮发麻。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牵着驴的,可没有一个看他一眼。
风洗语愣愣地站了一会,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忽然明白了。
他现在已经回到了人间,附属在某一个人的身体上。
(二)
正愣神间,肚子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此人姓付,名钱——是这个身子的正主。
风洗语(付前)摸了摸肚子,里头咕噜咕噜,饿得慌。他四下张望,只见街角有个包子铺,热气腾腾,香飘溢远,馋得他直冒口水。
他摸了摸怀里——有几文钱,不多,可够买两个包子。
他抬脚往铺里走。
走了两步,肚子又是咕噜一声。
这回不是饿的。
是内急。
风洗语僵在原地。那种感觉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拧麻花。他夹紧双腿,四下张望,看见巷子深处有个茅厕的招牌。
他不敢迈开腿,小步快跑,往茅厕挪。
(三)
茅厕很破,四面透风,地上两块石板架着一个坑。风洗语冲进去,手忙脚乱地解裤腰带。
那裤腰带不知怎的,打了个死结,越急越解不开。他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跟那根带子较劲,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嘴里念叨:“快解开快解开快解开——”
啪嗒。
怀里那几文钱掉出来了。
几枚铜板落在石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然后——顺着石板之间的缝,直直地掉进了坑里。
风洗语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几文钱消失在黑乎乎的坑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