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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她（第1页）

终于结束了。

林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升上来，经过喉咙，从齿缝间轻轻逸出。她没让任何人听见。

温老师站在排演厅门口，笑着朝她们挥手：“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林安同学，明天继续加油啊。”

林安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老师。”

梅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回头朝她们招手：“快走快走，天都快黑了！”

三个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教学楼窗户上反射着最后的光。校门口卖奶茶的小摊正在收摊，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她们走得很慢。

梅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说今天拍的照片什么时候能拿到，说她的动作有没有哪里不好看，说温老师真的好温柔啊，说林安摔倒那一下真的好好笑——

林安嗯嗯地应着，目光却落在前面那条路上。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分岔路口停下来。

“我往这边走啦！”梅指着左边那条路，然后朝她们挥挥手，“明天见明天见！林安你明天可别再摔了！”

她笑着转身跑开，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路口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安站在原地，看着梅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向右边那条路。

“我往这边。”她说。

娜诺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沿着那条路往前走。

林安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从路口拐进去之后，路就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少。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在地上投下一小圈光。光与光之间是大片的黑暗，她们就从那一片光走进黑暗，又从黑暗走进下一片光。

脚步声很轻。

两个人好像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林安偷偷看了娜诺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那颗眼角下的黑痣时隐时现。她走得还是不疾不徐的，目光看着前方，什么表情也没有。

林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融入集体的时候，她总能找到话题——天气，功课，老师，最近发生的什么事。但那些都是因为有“场合”，有“氛围”，有一群人在一起的那种热闹。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地走在这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些话都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娜诺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林安稍微靠前半步，娜诺稍微靠后半步。脚步声叠着脚步声，呼吸声也叠着呼吸声。

很安静。

安静到林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安静到她能听见娜诺的呼吸声，那呼吸很轻，很浅，一下一下地，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她忽然有点紧张。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长过。

终于，那栋二层小楼出现在前面。

白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门口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小院子，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伸向门口，路两边种着一小片山茶花。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很深，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林安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娜诺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她的脸半明半暗，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在黑暗里像两颗星星。

“我到家了。”林安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明天见。”

她等着娜诺说“明天见”。

但娜诺没有说。

她就那么站在阴影里，看着林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懒懒的，像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