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祝欲青虽是休沐,却也早早起身,换上官服,朝熙进来时,她已经收拾妥当。
“大人今日休沐,怎么起这样早?”
“有事,我出去一趟。”祝欲青垂眸抿唇,“明日或者后日,便可搬家。”
“是,大人。”
紫宸殿外,祝欲青在廊下站着等待内侍进去禀报,晨风还有些凉,吹得祝欲青愈发清醒。约是过了一刻钟,内侍出来,躬身道:“祝编修,陛下宣您进去。”
祝欲青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殿中。
祁渊坐在御案后说了一句:“来得这般早?祝卿为何事而来?”
祝欲青跪伏于地,“臣祝欲青,叩见陛下。”
“祝卿这是何意?起来说话。”
祝欲青起身,“多谢陛下。”
祁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祝欲青沉默片刻,忽然又跪下去,端端正正叩了一个头,“臣今日来,是向陛下表明心迹的。”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审视着祝欲青。
祝欲青抬起头,与他对视,“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内瞬间静了,皇帝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些什么,叫人看不透。“祝欲青,你不是早就说过,是朕的人吗?今日又来表这一遍,是什么意思?”
祝欲青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臣上次说的是,从今往后只认陛下一人。可臣心里明白,陛下未必信得过臣。”
祁渊指节轻叩桌面,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臣出身寒微,无根无基,能在京城活到今天,靠的是陛下的恩典。可臣也知道,太后那边也想……”她顿了顿,“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臣思索良久,终于想明白了。”
祁渊看着她,“你想明白什么?”
祝欲青抬起头,“臣想明白,臣只有站在陛下这边,才能真正活下去。”
祁渊笑了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旁的什么。
“祝卿当真是才华绝顶啊。”他从案头取过一块令牌,扔给她。“拿着。往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进宫。”
祝欲青接过令牌,叩首谢恩。
“退下吧。”
祝欲青起身,后退三步,向殿门走去。等到她彻底走出去后,祁渊对内侍吩咐道:“派个人跟着。”
……
祝欲青沿着来时的路向宫门走去。走到一半时,她忽然拐进一条岔道,在廊柱后面站定。不多时,一个穿着寻常衣裳的人影从她方才走过的方向跟过来,在岔道口停住,四下张望。祝欲青看了那人一眼,收回目光,从廊柱后走出来,继续向宫门走去。那个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出了宫门,没有回客栈,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她熟,七拐八绕,能通到翰墨斋后门。她在巷子里绕了几圈,那个人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
翰墨斋的门虚掩着。祝欲青推门进去,陈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抬起头见是她进来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祝欲青走到柜台前说;“陈掌柜,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姑娘可想好了?”
傍晚时分,祝欲青出了城。南郊的路她走过一次,现如今还记得。那别院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当她走到门口时,门开了。
采珠站在门内,看着她,“祝编修,娘娘等您很久了。”
祝欲青抿抿唇,不知说些什么,只跟着她穿过影壁,绕过那池塘,来到暖阁前。采珠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太后歪在暖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淡淡颔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