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味药,其中十六味都不难找,镇上的药铺就有。林惊蛰跑遍了镇上的药铺,一家一家敲门,把药凑齐了。
最难的一味,叫“雪见草”,只有镇东头一户农家有——那是他们祖传的秘方,从不外借。
林惊蛰去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脸上满是皱纹,一看就是吃过苦的人。她听完林惊蛰的来意,沉默了很久,打量着他。
“你要救谁?”
林惊蛰说:“一个姑娘。”
老妇人问:“什么姑娘?”
林惊蛰说:“中毒的姑娘。”
老妇人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救她?”
林惊蛰说:“因为她还没死。”
老妇人说:“就因为这个?”
林惊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二娃。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雪地里。想起他说“哥哥,你要是不开心,我陪你玩”。想起他死了,自己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他说:“因为她看人的眼神,和我一样。”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你等着。”
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株干枯的草,包好,递给他。
“拿去。”
林惊蛰接过,问:“要多少银子?”
老妇人摇头:“不要银子。”
林惊蛰看着她。
老妇人说:“你救的人,要是能活下来,让她好好活着。”
林惊蛰点头。
他转身要走,老妇人忽然说:“年轻人。”
林惊蛰回头。
老妇人说:“你眼里有东西。别让它灭了。”
林惊蛰愣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回到药庐,沈清商已经按照姑娘的指点,把其他药煎上了。姑娘靠在墙边,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已经乌了,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很弱。
林惊蛰把雪见草递给她。
姑娘看了一眼,说:“真的是雪见草。”
她挣扎着爬起来,把草扔进药罐里,又加了几样东西,自己动手煎药。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每一步都精确无比。
沈清商想帮忙,她摇头:“我自己来。这药的火候,差一点就是毒药。”
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姑娘端起来,一口喝尽。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不动了。
沈清商紧张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姑娘的脸色开始好转,从青灰色慢慢变成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恢复一点血色。嘴唇的颜色也慢慢恢复正常,不再是那种可怕的乌紫色。
她睁开眼,看着他们。
“我叫聂小禾。”她说,声音还很虚弱,“谢谢。”
沈清商松了口气,笑了:“你吓死我了。”
聂小禾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担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