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落起身时,裙摆扫过海岛沙滩的细沙,留下一道浅绿的残影。她抬眸看向阿尘,翠色眼眸里凝着郑重,抬手轻挥,一缕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飘至阿尘掌心,化作一枚半透明的槐叶印记。
“恩公,此乃槐落本命灵印,可护您神魂不被阴邪侵噬。”槐落顿了顿,目光扫过依偎在阿尘身侧的敖灵,语气添了几分复杂,“此番前来,不止是报恩,更是要向恩公示警——三界之中,有七界隐于寻常天地之外,而您二人如今所处的这片海岛,正处在‘凡界’与‘妖界’交界的小世界裂隙旁。”
“小世界?七界?”敖灵歪着头,指尖轻点唇角,眼中满是好奇,她自小生长在龙宫,虽知晓龙族居于四海,却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阿尘掌心的槐叶印记微微发烫,脑海中关于九境的认知与槐落的话语交织,那枚模糊的前世画面再次闪过——深海龙宫、漫天佛音、仙韵缭绕的道观,竟与“七界”的轮廓隐隐契合。
“世间本有七界,分别是凡界、妖界、魔界、佛界、道界、龙界、冥界。”槐落缓缓解释,指尖捻起一缕海风,“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踏足其他界域,唯有小世界能作为桥梁,连通诸界碎片。
这海岛旁的小世界,本是上古妖修遗留的秘境,里面藏着灵气泉眼,也藏着……觊觎永生之躯的邪祟。”
她话锋一转,看向阿尘的眼神满是忧色:“百年前我被道士追杀,便是误入了一处小型妖界裂隙,若非恩公出手,早已魂飞魄散。如今您与龙女相守,永生之躯的气息愈发浓郁,早已引来了魔界小世界的窥伺——那些魔修最喜吞噬永生神魂,以突破自身桎梏。”
阿尘指尖摩挲着槐叶印记,浅墨色的瞳孔沉了沉。他虽不惧寻常攻击,却知晓槐落所言非虚,方才与敖广对峙时,他便隐约感受到深海之下有股阴冷气息蛰伏,只是彼时未放在心上。
“我会留意。”阿尘淡淡开口,却伸手将敖灵揽得更紧,“只是我与敖灵,只想守着这片海岛,不愿卷入纷争。”
槐落闻言,轻轻摇头:“恩公,永生之躯本就与七界格格不入,纷争本就围着您转。”
“这小世界秘境中,有一株‘忘忧草’,可暂压您体内的因果执念,也能让龙女免受轮回之苦;可若魔修破界而来,不仅会伤及龙女,小世界的裂隙也会扩大,最终波及凡界。”
她说着,抬手引动海岛周围的灵气,只见海面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光幕后方是扭曲的空间褶皱,偶尔有黑色的魔气触手探出来,又迅速缩回。
“这便是小世界裂隙的屏障,槐落以草木精魂暂护屏障,可撑不过三月。”槐落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显然消耗不小,“恩公若愿前往秘境,槐落愿以身引路;若不愿,还请尽早带龙女离开,避祸为上。”
话音落,槐落化作一道绿芒,融入海岛的草木之中,只留下那枚槐叶印记在阿尘掌心,依旧散发着温润的清香。
敖灵攥紧阿尘的衣袖,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阿尘,我们要去吗?我不怕冒险,只要和你在一起。”
阿尘低头,看着敖灵眼中的坚定,又看向那片翻涌的海面,脑海中闪过忘尘寺老僧的话:“五百年一轮回,缘起于泥,缘归于泥。”
他知晓,这一次的选择,便是第二世因果的关键。若退缩,因果依旧纠缠;若前行,方能直面劫数,或许还能寻得一丝解脱的契机。
“去。”阿尘抬手,将敖灵护在身前,周身灵海境的修为缓缓运转,淡金色的灵气包裹住两人,“既入此世,便直面劫数。”
话音落,两人纵身跃入海面,穿过淡蓝色的光幕,瞬间踏入了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眼前光影变幻,海水化作流光,魔气凝成黑雾,草木精魂化作绿丝,最终,一座被灵气与魔气交织包裹的秘境,缓缓出现在眼前。
秘境之中,古木参天,奇花遍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中央穿过,溪边长着一株通体莹白的仙草,正是忘忧草。可就在忘忧草旁,数名身着黑袍的魔修正手持魔器,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为首的魔修面容狰狞,额头生有独角,修为赫然达到了王者境巅峰。
“终于来了个有趣的家伙!”独角魔修咧嘴狞笑,魔器上魔气翻涌,“今日便将你神魂炼化,助我破境!”
魔修的嘶吼声在秘境中回荡,数道黑色的魔刃朝着阿尘与敖灵劈来,魔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周围的草木都瞬间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