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人群,落在阿尘身上。
这位灵海境巅峰的宗主,执掌凡界修行秩序数百年,阅人无数,却在阿尘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威压,而是一种跨越时光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师从何门?”青云子抬手示意,广场上的喧嚣瞬间平息,所有修行者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尘身上。
阿尘缓缓起身,浅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路过青峰山。”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无门无派却能在黑熊精手下救下青云宗弟子,这份实力,绝非普通散修能及。林清更是一脸震惊,他此前只当阿尘是隐世高人,却没想到竟是真正的散修。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缓步走到阿尘面前,周身灵海境的威压缓缓释放,如潮水般涌向阿尘。寻常修士面对这等威压,早已屈膝跪地,可阿尘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好一个一介散修。”青云子微微一笑,收回威压,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友今日前来,可有什么目的?”
阿尘直言不讳:“听闻青云宗藏有凡界心核,特来取走。”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凡界心核乃是凡界修行的根本,青云子执掌数百年,从未想过会有人公然索要。青云子脸色微沉,周身灵气骤然暴涨:“道友可知,凡界心核关乎凡界安危,岂能轻易予人?”
“心核藏于此处,不过是引动七界法则觊觎,徒增祸端。”阿尘淡淡道,“我集齐三枚心核,本是为化解血脉反噬,并非觊觎凡界。”
他将三枚心核从体内唤出,漆黑的魔界心核、翠绿的妖界心核、莹白的凡界心核悬浮于半空,三种本源气息交织,却隐隐有冲突之兆。殿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完整的三界心核,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手握如此重宝。
青云子目光落在三枚心核上,瞳孔微缩,沉默良久后缓缓道:“道友所言属实,可凡界心核一旦离开,凡界灵气必将溃散,无数修士将失去修行根基。”
“我只需心核之力,不损凡界本源。”阿尘抬手,三枚心核缓缓旋转,一股柔和的力量渗透而出,融入青云殿的灵脉之中。只见殿内灵气不仅未减,反而更加浓郁,原本枯萎的盆栽竟抽出了新枝,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灵气净化。
青云子见状,眼中探究更甚。他能感受到阿尘的力量远超自己,却并无恶意,反而在守护凡界。
“罢了。”青云子最终点头,“凡界心核可予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若他日七界心核集齐,需以心核之力稳固凡界灵脉,不得伤及凡世众生。”
“答应。”阿尘应声。
青云子抬手一挥,一道莹白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融入阿尘体内。凡界心核的气息与阿尘彻底绑定,同时,青云子也将心核的藏匿之法告知了他——心核并非实体,而是融入了凡界灵脉,阿尘只需以自身力量引动,便能随时调用,又不影响凡界运转。
阿尘收放心核,浅墨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清明。至此,凡界心核得手,三界心核彻底合一,他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突破瓶颈,从王者境巅峰迈入皇者境初期,周身灵气暴涨,隐隐有沟通小世界的迹象。
离开青云宗,阿尘没有立刻前往其他界域,而是折返芜城。他想再去看看萧远的酒肆,看看三百年后的故人,究竟活成了怎样的模样。
醉仙楼依旧坐落在烟雨巷,只是门楣上的油漆剥落了几分,门口挂着的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阿尘掀帘而入,酒肆内的喧嚣依旧,酒气、肉香混杂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萧远正站在柜台后,算账册,听到动静抬头看来,见到阿尘,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阿尘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阿尘颔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萧远熟练地取来酒坛,为他满上一碗陈酿:“这三百年,芜城变了不少,唯有我这醉仙楼,还守着当年的模样。”
他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一幅泛黄的画卷,展开来,上面画着三百年前洛阳校场的阅兵大典,画中的镇国大将军身披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正是萧策当年的模样。
“我爷爷临终前说,这画是祖上留下的,让我好好守着。”萧远指尖拂过画卷,眼中满是感慨,“他说,祖上是个英雄,可英雄太累,这辈子,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守着酒肆,过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