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童伏诛,阴云散尽,青禾郡西头的村落,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日光穿透云层,洒在斑驳的栅栏上,洒在村民们劫后余生的笑脸上,也洒在阿尘满身血污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禅心灯的金光缓缓收敛,融入丹田深处,修复着他受损的肉身,通玄境的底蕴在禅意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伤口。
三个被解救的童男童女,在父母的搀扶下,怯生生地走到阿尘面前。
为首的是个约莫五岁的女童,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眉眼弯弯,像极了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她是赵家的小女儿,名唤桃夭,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村里最讨喜的小姑娘。
她攥着母亲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阿尘,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感激与亲近。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六岁的男童,身形略显单薄,却眼神清亮,透着一股韧劲,是王家的独子,名唤砚书,父母盼他知书达理,虽生于乡野,却给了个文雅的名字。他抿着小嘴,对着阿尘深深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认真。
最后是一个七岁的男童,虎头虎脑,性格最为活泼,是李家的长子,名唤石墩,人如其名,长得结实健壮,此刻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阿尘,满是崇拜。
“快,给恩人磕头!”三个孩子的父母连忙催促,就要拉着孩子下跪。
阿尘侧身避开,伸手轻轻扶住了最前面的桃夭,指尖触碰到孩童柔软的发丝,带着人间最纯粹的暖意,他声音温和,褪去了方才对战时的冷硬:“不必多礼,孩子没事就好。”
桃夭仰起小脸,看着阿尘俊朗却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软糯地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谢谢叔叔救了我,叔叔身上暖暖的,像太阳一样。”
砚书也抬起头,小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恭敬:“谢谢叔叔,我们以后都听叔叔的。”
石墩则直接凑上前,仰着脖子喊道:“尘叔叔!你好厉害,一拳就打跑了坏人!以后我要跟你学本事,保护村子!”
“尘叔叔”三个字,清脆稚嫩,落在阿尘耳中,竟让他沉寂亿万年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守界亿万年,见惯了神魔的冷漠,众生的趋利,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亲近与依赖。这三个孩子,是他以凡骨守护下来的希望,是这红尘烟火中,干净的一抹色彩。
阿尘蹲下身,与三个孩子平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这笑意,没有禅意的平和,没有强者的威严,只有属于凡人的温柔:“好,以后我护着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成了三个孩子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自此,尘叔叔这个称呼,便在村落里叫开了。桃夭、砚书、石墩,成了阿尘身边最忠实的小尾巴,每日清晨,天不亮就会跑到村头阿尘居住的草庐前,叽叽喳喳地喊着尘叔叔,或是递上自家蒸的麦饼,或是捧着采来的野花,或是拉着他去田间地头,看他们追逐蝴蝶,听他们讲述孩童间的趣事。
阿尘的草庐,原本冷清孤寂,如今却因这三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时间,就在这祥和温暖的烟火中,缓缓流逝。
一晃,便是六年。
六年时光,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青禾的草木枯荣六载,也让阿尘彻底融入了这个平凡的村落,成为了村民们心中不可或缺的支柱。
他依旧住在那间简陋的草庐里,没有修建华屋,没有显露半分修为,每日与村民们一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日里,跟着陈老实下地播种,汗水滴落在田垄间,感受泥土的温润;夏日里,陪着李虎等人进山打猎,收敛所有力量,用凡人的技巧布设陷阱,收获猎物;秋日里,帮着村民收割庄稼,晒谷扬场,听着满村的丰收笑语;冬日里,围坐在老槐树下,听老村长讲述青禾郡的古老传说,看桃夭、砚书、石墩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六年里,他彻底褪去了守界者的疏离与冷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凡人。
陈老实待他如亲子,每日都会送来热腾腾的饭菜,逢年过节,更是将家中最好的吃食都端到草庐;老村长视他为村落的守护神,大小事务都会与他商议,言语间满是敬重;李虎、二柱、石头等人,更是将他视作亲兄弟,遇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村里的妇人们,也都将他当作自家晚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村落的日子,愈发安稳祥和。
当年邪童作乱留下的阴影,早已被六年的烟火温情抚平。栅栏被加固得愈发坚固,陷阱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王道士在阿尘的暗中指点下,修为从聚气境稳步提升至凝真境,成为了青禾郡真正的守护者,画的符箓威力大增,足以震慑蛮荒古林边缘的妖兽。
蛮荒古林的妖兽,在邪童伏诛后,似乎也安分了许多,极少再闯入村落伤人,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妖兽靠近,也会被值守的村民联合王道士轻松击退。青禾郡的其他村落,听闻西头村落有一位隐世的强者守护,纷纷前来投奔,村落的规模不断扩大,从原本的几十户人家,发展成了数百户的大村落,人声鼎沸,炊烟袅袅,一派欣欣向荣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