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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第1页）

山湖镇派出所的值班室，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没有温度的光。墙上的锦旗边角卷起，写着“为民服务”四个褪色的金字。

沈知乐和乔黎并排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做笔录的中年警察合上本子，对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挂断后看向她们。

“已经通知你们学校，也联系了三中那边。最近注意安全，放学别落单。有情况及时报警。”

“谢谢叔叔。”沈知乐小声说。

警察摆摆手，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秀云第一个冲进来，脸色发白，径直冲到沈知乐面前“乐乐！伤着没有？啊？”

“妈，我没事。”沈知乐站起来，声音还有点虚

林秀云上下打量她，确认没见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拧起来：“你这孩子！放学不回家，跟着人同学跑那地方去干什么？还拿砖头，你，你……”

“阿姨，对不起。”乔黎站起身，微微欠身，“是我连累了沈知乐。”

“孩子，别说这种话。”林秀云摆摆手，转向警察，“警察同志，那帮人……”

“已经在查了，您放心。”警察说。

林秀云点点头，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瞥向门口，愣住了。沈知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高挑，挺拔，穿着山湖中学的秋季校服，蓝白相间，拉链拉到顶。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她的五官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带着棱角，像出鞘的刀，干净，锐利，不容忽视。

此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看着沈知乐，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种沈知乐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怎么一个个的高中生眼神这么深沉，不要让我做阅读理解啊喂！！！沈知乐下意识想到

“……姐姐？”沈知乐愣愣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林风语走进来。她的步子很稳，但速度很快，几步就走到沈知乐面前。她没有像林秀云那样上下检查，只是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沈知乐的额头——那里有汗，也有刚才奔跑时蹭上的墙灰。

“受伤没？”林风语问，声音偏低，很稳。

“……没。”

“吓到了？”

“……有点。”

林风语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沈知乐有点心虚。

“笨蛋。”林风语说，手指从她额头滑到耳侧，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有事不知道打电话？”

“学校不让带手机啊……”沈知乐小声嘟囔道

“行了，人没事就好。”林秀云插话，转向林风语，“风语，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干妈。”林风语转身，对林秀云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我爸调回市局了，我也转学回来。手续刚办完，本来想明天去店里看您，听说这边出事，就跟着过来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乔黎身上。那目光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像是用X光在扫描一件物品的内部结构。

乔黎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平静地回视她。

空气安静了几秒。

“乔黎，”沈知乐反应过来，赶紧介绍，“这是我姐姐，林风语。姐姐，这是我同学，乔黎。”

“嗯。”林风语应了一声，目光没移开，“乔黎同学。事情的经过，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她的语气很礼貌，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乔黎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把巷子里发生的事——从被堵、被勒索、被辱骂，到沈知乐冲进来扔砖头、拉着她逃跑——复述了一遍。和她对警察说的一样，客观，简洁，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

林风语听完，没说话。她走到值班室窗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

“那几个人，”她背对着她们，忽然开口，“你认识他们多久了？”

乔黎的手指蜷了一下：“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