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屯将每隔三天出一次城,江寻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每次他出城的第二天,北门外的匈奴斥候就会多一批。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第二次她留了个心眼,第三次她确定了,这不是巧合。
江寻一边继续盯着,一边趁着白天出城侦察的时候,把那条干沟走了两遍。干沟尽头五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如果有人从北边来接应,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她在烽火台附近找到了马蹄印和人的脚印,还有烧过的木炭。现在她有七成把握了,缺的是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将军府里,萧惊阑也没有闲着。
她桌上摊着一张舆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青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纸,是暗卫这几天送来的消息。
“小姐,暗卫查到李屯将最近三个月跟一个叫韩虎的商队领头接触过四次,都在北门外。韩虎常年在北边跑商,跟匈奴那边有生意往来。有人看见韩虎从北边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匈奴骑兵。”
萧惊阑没抬头:“还有呢?”
“李屯将手下的刘三儿,半个月前在醉春楼喝醉了,跟人吹牛说李屯将要发财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第二天刘三儿就不见了,有人说他被李屯将调走了,但暗卫查了,刘三儿不在任何营的名单上。”
萧惊阑放下笔,抬起头:“李屯将这个人在炮灰营待了五年,最近突然有钱了?查到他银子的来源了吗?”
“没有。”青黛说,“但暗卫发现他每隔三天出一次城,走北门东侧的矮墙,沿着干沟往北走。每次回来的时候,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萧惊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跟她查到的线索对上了,李屯将确实有问题。
“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他什么时候再出城,立刻报我。”
青黛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这天下午,江寻去找赵校尉。
“赵校尉,小的要借几个人。”她说,“今晚,北门外,抓人。”
赵校尉正在看舆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抓谁?”
“李屯将。”
“你查到了什么?”赵校尉开口。
江寻把这几天的发现说了一遍。
赵校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证据,光凭这些,抓不了人。”他说。
“所以需要今晚。”江寻说,“今晚是他出城的日子。如果他去烽火台跟人接头,身上一定带着东西。人赃并获,他赖不掉。”
“你怎么知道接头的人今晚会来?”
“不知道。”江寻说,“但如果他去了,接头人没来,我们只是白跑一趟,不损失什么。如果他去了,接头人也来了,那就赚了。”
赵校尉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刀挂在腰间。
“我给你六个人,今晚,我亲自去。”
萧惊阑从暗卫那里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李屯将今夜会出城。
青黛下午来报的时候,她正在练剑。她把软剑插回鞘里,换了身便装,把剑藏在腰间。
“小姐,要不要带几个人?”青黛问。
“不用。”萧惊阑说:“我只是去看看。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一个人出了将军府,到了北门外,她远远看见干沟附近有人影,是赵校尉和江寻带着人在土坡后面埋伏。
萧惊阑没有靠太近,她绕到干沟另一侧的坡顶上,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这里能看清沟里的动静,下面的人看不见她。
半夜,李屯将翻墙出来,沿着干沟往北走。
赵校尉带人跟在后面,萧惊阑从坡顶上远远跟着,保持五十步的距离。月光很亮,她能看清李屯将的身影,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
走了大约两里地,李屯将停下来。前面就是那座废弃的烽火台。
远处有马蹄声。一匹马从北边过来,骑马的人穿着深色衣裳,头上戴着斗笠。
李屯将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