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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洛水之问

公元前518年。洛阳。洛水。

崔海站在河边,站在孔丘身边,站在两千五百年前的秋天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秋天。不是曲阜的秋天,不是2147年的秋天——那些秋天是温和的、驯化的、被空调和空气净化器过滤过的。这个秋天是野的。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泥沙的味道和远方的凉意。河边的芦苇已经黄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站不稳的老人。远处的山是青黑色的,像一笔浓墨泼在天边。

孔丘站在他左边,不到一臂的距离。青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裤子。他的布鞋上沾满了泥——从曲阜到洛阳,两千多里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天。不是骑马,不是坐车,是走。一步一步地走。

崔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他在历史课本上认识的孔子,不是那个被尊为“至圣先师”的铜像,不是那个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这是一个活人。一个二十六岁的、瘦高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的年轻人。他的手上全是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缰绳的茧、是砍柴的茧、是走了太远的路之后磨出来的茧。

“你冷吗?”崔海问。

孔丘没有反应。他听不见。崔海只是一个“观察者”——零和兵把扔进了这段记忆,但他无法与记忆中的任何人互动。他是一面墙上的影子,是一段被冻结的时间里的幽灵。

但崔海还是问了。因为他觉得孔丘看起来很冷。风从洛水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带着凉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孤独。

孔丘在等。

他已经在老子的门前等了三天三夜。

崔海“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孔丘告诉了他,而是因为他“在”孔丘的脑子里。他能感觉到孔丘膝盖的酸痛、腰背的僵硬、干裂的嘴唇和咕咕叫的肚子。他能感觉到孔丘脑子里那个问题——那个他想了三年、想了五年、想了十年的问题——正在他的喉咙里燃烧,像一团咽不下去的火。

“道是什么?”

孔丘问过很多人。问过郑国的子产,问过鲁国的孟僖子,问过郯国的郯子,问过周王室守藏室的那些官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有人说“道”是天命,有人说“道”是礼乐,有人说“道”是仁义,有人说“道”是无为。这么多答案,听起来都对,但放在一起,又都不对。

孔丘想找一个人,一个能给他一个“对的”答案的人。

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个人叫李耳。人们叫他“老子”。他是周王室的守藏室之史,管理着天下所有的藏书。他见过最多的书,读过最多的字,问过最多的问题。有人说他已经两百岁了,有人说他已经三百岁了,有人说他根本就不会死,因为他已经“得道”了。

孔丘不知道“得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那个人就是老子。

所以他来了。从曲阜到洛阳,两千多里路,他一步一步地走来了。

然后在老子的门前,等了三天三夜。

门是一扇木门。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一只铜制的兽头,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门缝里透出光——昏黄的、摇曳的油灯光。

孔丘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门后面有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第四天。

天还没亮,孔丘就醒了。他没有睡——这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他怕自己一睡着,门就开了,而他没有站在门前面。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看了一眼东方——天边有一道白线,像一条蛇在地平线上蠕动。快日出了。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不是自己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孔丘的呼吸停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不是“老子”。不是“智者”。不是“得道高人”。

是一个老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胡子也白了,白得像芦花。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地刻在皮肤上。他的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慢半拍,像是左边膝盖不太好。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和道袍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的,像一幅抽象画。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粥。小米粥。稀的。冒着热气。

孔丘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他的脑子里有一万句话想说,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人看了他一眼。

不是“审视”的那种看。不是“打量”的那种看。是“看见”的那种看。像一个人看见一棵树、一朵云、一滴露水——不是“注意到”它的存在,而是“接受”它的存在。

“饿了吧?”老人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像水落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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