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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3（第1页）

一百四十四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大概三个小时，窗外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了墨黑色，星星比在地面上看到的亮了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撒了一把碎钻。

长聿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没有再看书，没有看剧，没有睡觉。她就那么侧着身子，面朝我的方向，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受不了了。

“长聿，你睡一会儿吧。”我说，“到了北京还要玩呢。”

“不困。”她说。

“你昨晚几点睡的？”

长聿没有回答。

“长聿。”我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长聿沉默了两秒。

“三点。”她说。

“三点？！”我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你不是说你昨晚十一点就睡了吗？！”

“我说的是你十一点睡了。”长聿的语气很平静，“我没说我睡了。”

“那你三点睡，今天十点就起来了，才睡了七个小时——”

“够了。”长聿说，“我平时也睡不了那么多。”

“可是你明天还要陪我玩——”

“星眠。”长聿伸出手，食指轻轻地点在我的嘴唇上，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我睡不睡觉不重要。你睡好了，吃好了，玩开心了，才重要。”

她的指尖凉凉的，点在我的嘴唇上，像一片薄薄的冰。

“所以不要担心我。”她说，“担心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只需要担心明天去哪里吃烤鸭。”

我张着嘴，隔着她的手指，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长聿收回了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说什么？”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长聿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长聿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所以你需要照顾我。”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她早就想好了，只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说出来。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