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书包。
“那……我回去了?”我说。
长聿坐在床边,没有动。
我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换了鞋。
“晚安,长聿。明天早上见。”
我拉开门,刚迈出一步。
“宋星眠。”
长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到我觉得那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我转过身。
长聿站在房间门口,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看见她的手指攥着门框,攥得骨节发白。
“怎么了?”我问。
长聿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长聿急促的、不规律的呼吸声。
“长聿?”我走回去两步,关切地看着她。
长聿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能不能……”她的声音在发抖,“能不能不要走?”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一个人……害怕。”
害怕。
这两个字从长聿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哀求都让人心碎。
她是长聿啊。她是那个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长聿,是那个宁可一个人扛着也不肯低头的长聿,是那个被人问到“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的时候只会淡淡地说“习惯了”的长聿。
但现在她在求我留下来。
姿态放得那么低,低到了尘埃里。
“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知道我很烦……但是……就今晚……好不好?”
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了门框里。
“就今晚。”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卑微,“我保证……明天就没事了……明天我就好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走回去,把书包放在地上,伸手握住了她攥着门框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什么烦不烦的,你什么时候烦过我了?”
长聿抬起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你真的……不走?”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走。”我说,“我留下来陪你。”
长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把她按在床边坐下。
“我去拿枕头和被子,马上回来。”
我转身要走,衣角被人拽住了。
长聿的手指攥着我的校服下摆,攥得很紧很紧,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