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那天我们在酒店待了一整天。
长聿靠在床头看书,我趴在她旁边刷手机,偶尔给她递一块巧克力,偶尔给她念一段网上看到的西安游记。她不怎么回应,但每次我念完一段,她都会“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中午叫了外卖,羊肉泡馍和酸梅汤。长聿不太爱吃羊肉,把碗里的肉都挑给了我,自己只吃馍和粉丝。
“你不吃肉怎么有力气?”我把肉又夹回去。
“你吃。”她挡了一下。
“分着吃。”我坚持。
长聿看了我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我问。
“腥。”
“那你还吃?”
“你让我吃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长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说分着吃,不是让你全吃了,你不想吃可以不吃啊。”
长聿沉默了两秒,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我听着,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什么叫做“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长聿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我知道她不是随口一说。
长聿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
六十二
下午的时候,我拉着长聿在酒店周围逛了逛。
酒店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几家小店,卖一些西安特色的纪念品。我走进一家卖剪纸的店,墙上挂满了各种图案的剪纸,有兵马俑、大雁塔、牡丹花,还有十二生肖。
“长聿,你属什么的?”我问。
“兔。”
“我属蛇!”我兴奋地说,“蛇和兔配不配?”
长聿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知道。”她说。
“那我们买一对吧,我买蛇,你买兔。”我拿起两个剪纸,一个蛇一个兔,放在一起比了比,“你看,它们靠在一起,多好。”
长聿看了看那两幅剪纸,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付钱的时候,长聿抢在我前面付了。
“长聿,我自己付——”
“我送你。”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出了店门,我拿着两幅剪纸,一边走一边看。剪纸很精致,蛇的眼睛栩栩如生,兔的耳朵灵动可爱。
“长聿,回去之后我把蛇贴在我书桌上,你把兔贴在哪儿?”
“还不知道。”
“贴在你床头怎么样?这样你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