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当宋谨行发现父皇并没有像所表现的那样“宠爱”着他,甚至是想牺牲他替宋承铺路的时候,他当即便气急攻心,满脑子只想着要怎样才能报复回去。遂他特地派人和突厥一族人达成合作,为的就是要将宋执锐和宋承从云端拉下来,跌在他的脚边,对他俯首称臣。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此时皇宫重应当没什么兵驻守着,他也正按照计划要将自己手下的兵马带去包围皇宫,好让皇帝无奈之下,被迫让位给他。可他没想到,还没到他出兵的地步,密道的出口掩着一块巨石,而那光亮正是巨石和出口之间的缝隙所透出来的。“殷晖,那巨石上有一个凸起,是移动这块巨石的关键,你去按下它。”宋谨行细长的眼皮微微耷拉,眼中闪过一瞬而过的悲悯,语气冰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殷晖闻言,莫名浑身上下有些发麻,可他一向听令于宋谨行,于是便循着巨石的方向过去,抬手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缓缓地触摸着。果不其然,他的手便碰到了个圆圆的东西。殷晖下意识地掉头看了眼宋谨行。在宋谨行颔首注视后,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刻手掌用力,按了下去。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巨石便在他眼前慢慢移开了。微弱的光渐渐照了进来,殷晖看着四周越来越明亮,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才稍稍缓和。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须臾之后,那巨石竟歪歪扭扭向他的方向砸去!速度之快,甚至连他皆没反应过来,只能愣在原地,瞪大他的双眼,瞳眸中映着飞速滚落的巨石,渐渐撑满了他整个瞳孔。他一句话皆没有说出口,而下一刻血瞬间飞溅而出。宋谨行贴着密道的侧边,听着不远处的声响,闭了闭眼。良久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殷晖为何有这样的下场,他是再清楚也不为过的。昔日他担心有人误打误撞发现这个密道,便让人设置了这个机关。而一旦有人触动了这个机关,那么这个人会当场毙命。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殷晖是他的下属,为他而死也算是个好归宿吧!宋谨行动了动快要僵硬的身子,抬手掸了掸肩上若有若无的灰尘,朝前迈出了一步。外面的光已经照亮这幽暗的密道,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黑暗昏沉,可真是明亮!宋谨行抬手遮了遮光线,走出密道后,便进入了一片树林之中。树林阴翳,空气中飘荡着闷热的气息。他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着,直到发现了一个荒败的茅草屋。人迹罕至之处,出现了一家住户,实属是诡异的。他的眼锁紧了这间屋子。“齐王殿下。”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宋谨行闻声,倏忽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身着深褐色胡衣,头戴着一顶异族装束的帽子,眼睛凹陷在眼窝之中,鹰钩鼻,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探究,却又藏着轻蔑的意味。“你是谁?”宋谨行微眯了眯眼,心下不自觉紧绷起来。“如果按照你们汉人的叫法,那我应当是——岳凌。”……方才在宣政殿中,宋执锐在听到宋承说了那样的一席话后,倍感疲惫无奈却又无能无力。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是真的老了,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判断不出来了。不对。他何时判断对过?自从他的体内藏了毒,他便变得偏执荒谬。真是好笑,他乃大胤皇帝,最后落得这般模样,着实令人唏嘘不已。赵德得了宋执锐的命令,跟在宋承的身后,将他送出了宣政殿。宋承微微转身,看向赵德,压低声音,温和地问道:“赵公公,孤听闻云妃娘娘没了?”赵德苍老的面孔上波澜不惊,恭敬地回道:“殿下有所不知,那云妃触犯了陛下的逆鳞,是故陛下赐她一杯毒酒。”“实不相瞒,云妃没了的那日,孤正巧在阿娘的殿中,然那云妃的婢女元盈苦苦相求,始终不肯相信云妃娘娘没了,便特地央求孤来问上几句。若是可以的话,孤倒是希望赵公公可以安抚几句。”宋承不紧不慢地说着,桃花眼中闪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陡然间话锋一转,“不过,云妃娘娘如今有了罪过,婢女自然不能包庇,当按什么责罚便按什么责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