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低下头,眼泪砸在那片空白里,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最重要的就是他们。”
老爷爷安静地看着她。
白子棋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声音却慢慢稳了下来。
“不是我的命。”
“是他们。”
她抬起头,红眼睛被泪洗得发亮,整个人却像在发抖里一点点站直了。
“如果毒要拿,就拿吧。”
“可现在不行。”
“现在我得先救他们。”
老爷爷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没有劝,也没有拦,倒更像一种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对即将发生的事最后一次沉默的让步。
“那就去吧。”
他说。
“去把这支曲子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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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血腥味还是那么重。
而现实没有因为她意识里的停顿而停下来。
那个教他们念的老师站在仓库里,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白子棋跪在库洛洛他们中间,笛声已经从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得更深、更稳、更像某种真正往下落的东西。
他起初没有动。
只是听。
听那首根本不该出现在流星街里的曲子,听里面裹着的、陌生得近乎诡异的修复力量,一点点铺开在这片血和断气之间。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他出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声音,脚步依旧很稳。仓库外面的夜风比里头更冷,吹得衣角轻轻晃动。他顺着之前一路留下的痕迹,重新回到了废弃楼。
楼里还是一片死寂。
地上的血已经开始发暗了,风吹进来时,会带起一点粘稠的腥味。信长、派克诺坦、富兰克林、飞坦、玛琪,都还留着最后一口气,散落在这片像被狠狠干碎过一遍的废墟里。
他看了一眼,没有犹豫,俯身先把离得最近的信长扛了起来。
不是温柔地扶。
而是像搬运什么重要但仍旧只是“物件”的东西,稳,快,省力。
他一趟一趟地把剩下的人往仓库那边搬。
玛琪,派克诺坦,富兰克林,飞坦。
飞坦被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极轻地抽气,像那一口气随时都会断。他眼睫动了一下,似乎隐约察觉到自己在被移动,手指甚至本能地想去抓什么,可他已经连握拳的力气都没了。
老师低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没变。
白子棋吹得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