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的大姑姑颇有温绍军的风范,处事果决,手段狠辣,二姑姑心思深沉,擅长暗中布局,三姑姑表面温婉,实则是只笑面虎。温家老四虽然是个蠢的,但也知道跟着自己的三个姐姐亦步亦趋。
她们一边内斗,一边各司其职,将温氏打造成一块铁板,唯一的共识就是——绝不能让温锐有机会踏进温氏大门半步。
温锐的舅舅始终认为自己的小外甥是一只柔软无害的小绵羊,根本不可能在狼群环伺的环境中生存,他想把温锐带走。
听到这里,温锐落下眼睫,睫毛乌黑,肤色白皙,模样倒是与温顺的小绵羊无异。
他牵起嘴角:“我也姓温。”
和他的几位姑姑没有什么不同。
“你不一样。”
男人看着温锐微笑:“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上流着姐姐的血。”
温绍军去世后,他得知温锐被人带走,便时常到温绍军下葬的墓园等候。看着其他温家人陆续前来祭拜,却始终等不到那个最该出现的身影。
“好孩子,舅舅知道你为什么不去。”男人的语气越发柔和,双手垂在身侧,用肢体语言向温锐表达他并无威胁:“你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在他的仇人手下苟活,所以,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锐锐,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国外,可以保护你。”
“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听完他的话,温锐没有露出感动的神情,反而沉下脸,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多了。
男人也注意到墙上的时钟,把手伸进口袋里抓了一样东西,随后握住温锐冰冷的手指,将一张纸条塞进他的手心。
“这是我的号码,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记住,是任何事情。”
“哗啦——”
冲水键触底回弹,纸条被水流卷走。
温锐平静地走到洗手池前洗手,镜子里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苍白,锐利,或许脆弱,但绝不柔软顺从。
陆择文走出电梯,踏上铺满隔音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墙面挂着当代艺术家的画作,每幅画下方的铜牌标注着拍卖编号。
经过秘书办公处时,商陆的助理起身致意:“陆总。”
陆择文温和颔首,他今天休息,没有穿西装,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搭配白色衬衫,整个人透着书香门第特有的温润气质,完全看不出是陆家这种顶级商业世家的少爷。
“林秘书,表哥在吗?”
秘书说:“商总在,他吩咐过了,您可以直接进去。”
陆择文笑着说:“还是麻烦你跟表哥说一声。”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从商陆办公室走出来,见到陆择文,语气恭敬地打招呼:“陆总。”
商陆听到声音,扬声道:“小文,来得正好。”
他坐在办公桌后朝陆择文招了招手,“进来。”
陆择文手里拿着一个密封好的文件袋,笑着走进去,“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