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已经在魏柏宏的护送下离开了这间船舱。
船舱的门开着,冰冷的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中的香气。
小苏倒在湿透的地毯上,脸贴着湿冷的绒毛,身体开始发软,体温上升,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在地板上翻滚,身体扭曲,十指抓挠着喉咙。
像是有火在烧……
这就是温锐当时的感觉吗……
真的,真的……
有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温锐不一样。
他当年落进海里丢掉半条命,勉强养好身体后,便干脆住到了海边,时时与海风作伴。
甲板上的风很大,今夜海上的天气不好,零星的雨滴被风吹到他的脸上,很快让他的脸上蒙上一片细小的水雾。
乌从连沉默地走出来,将一件戴着兜帽的斗篷样式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温锐冷着脸扔掉衣服:“滚。”
衣服落在甲板上,被风吹着刮到乌从连脚边。乌从连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一旁背着手站立的魏柏宏。
魏柏宏不接,也不客气地沉声道:“温总让你滚。”
乌从连低下头,拿着斗篷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甲板。
魏柏宏这才走到温锐旁边低声说:“温总,下雨了,外面冷,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没事。”
温锐睫毛上也沾了一层水珠,被他随意抹掉。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柏宏,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
其实是不太舒服的,脸都吹僵了。
魏柏宏怀疑是他老板大仇得报,心情愉悦,所以才会觉得凄风苦雨的甲板上舒服。
不过老板的话就是圣旨,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用对讲机呼叫同事送衣服来,最好是那种带着帽子的外套……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试图给温锐遮风挡雨。
乌从连拿着斗篷回到船舱,放到商陆手边。
商陆正和家里的长辈通电话,见到被退回来的斗篷,伸手点了点,对电话那边说:“大伯,先这样,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商陆的大伯还想说些什么,商陆非常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大伯的电话又拨过来,他没有接,抓起被退回的斗篷站起身。
到了甲板上,温锐正站在舷边,两手抓着围栏,眺望远处的灯火。
他的位置引发了不好的回忆,商陆呼吸一滞,攥紧了手中的布料,加快脚步走过去。快到温锐身边的时候,他又放缓了脚步,语气很轻:“锐锐,冷不冷,过来把衣服穿上。”
温锐回过头,几缕潮湿的发丝黏在雪白的额头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湿漉漉的,沾满了雨水。
商陆微笑着看着他,手臂上搭着那件一看就很暖和的斗篷。他张开手臂,“到我这里来。”
温锐握着栏杆,看看商陆,又扭头看了看黑暗中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