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跟赫连瑾瑜约好了朝会时见面,但却中途出了点岔子。
才下朝,皇帝身边的那位陈公公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相爷请往这边走,陛下有请。”陈公公臂上搭着拂尘,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有劳公公。”
姜珏跟在他后头。
这会儿天黑,月亮还没从头顶上下去,零落间只有鸟儿飞落的声响还算大。
辗转空耗了这么段时候,天早已经不能算是早春了,不过这个时辰出门,仍觉得冷。
身上穿的是那身绛紫官袍,没戴披风,缩头缩脑又有失官仪。姜珏便只能缓了缓步子,叫冷气进的不那样急。
陈公公在前面一处颇具威严的建筑前停下,姜珏眯着眼往上看,看见一个硕大的牌匾。
文渊阁。他嚼着这三个字,心里泛起点亲切的感觉。
“相爷,容奴才去里面通禀一声。”
姜珏点头。
这个点,即便是文渊阁外也不大点灯,只有寥寥几盏在外面照路。
他抬起头继续看起那块匾,上面四角有一处缺口,像是让龙飞凤舞的刻字吃了个绊子。
这还是先太子刻字之时,料子从桌子上滚落时留下的,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久到记忆里父亲的脸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相爷,快快请进吧。”
姜珏回了神,抬脚往里去,站了这么许久,腿都冻透了。
“晋王殿下。”
他往里走,还有人往外出,一身锦绣蓝袍,脚步匆匆。姜珏看了一眼,没认出是谁,只觉得年纪不大,身量比自己还矮些,因这人走的实在太快,还看见他耳上生了颗红色的小痣。
文渊阁内倒比外边暖和多了,烧足了炭火。皇帝本人在更里边的地方,大概是刚见了儿子,还没收拾场子。
姜珏在几步外站着,依照经验,他现在该跪了。
“不必拘礼,上前来坐着。”
“是。”
陛下一声令下,姜珏默不作声地收了还没弯下去的腿。
“东西带了吗?”眼前是盘下了一半的棋,姜珏从袖子里取出用绸布包裹着的棋子。
这东西坠在袖子里压了一路,此刻才终于得见天日。
“将棋奁携来朝会多有不便,臣就用御赐的布帛包了,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无所谓道:“无妨无妨,祁卿且放开些,朕今日留你只为一事。”
他示意姜珏看向眼前的棋盘。
“这棋已经被个臭棋篓子下毁了一半,听说祁卿几日前曾去国公府那下过一盘,下的那老国公很是满意,朕心痒,也想试一试祁卿的棋艺。”
姜珏道:“惭愧,那日的棋,晚辈输了。”
姜珏波澜不惊地回着他的话,皇帝既在四处都有眼线,想必也是知道那局的输赢。
“不过玩乐,输了赢了又不会掉脑袋,何须这么在乎?”
这算是免死金牌了,再拒绝估计才真的会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