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溟斜睨她一眼,未做声,自顾自掠过她前行。
“王爷!”宋萋萂提着裙摆,小跑着去跟他,“王爷!萋萂有话要说。”
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人步伐加快,她紧咬着下唇,又往上提了提裙摆,步子迈得更为急切。
只见那人脚步骤停,回转身子,而宋萋萂这边却因为冲得太急,她暗道不妙。
“砰——”地一声,她直直地撞进那人怀里,仿若撞上了铜墙铁壁。那人亦是丝毫不怜香惜玉,不肯高抬贵手扶她一把。撞得她微微趔趄,脑袋发懵。
“王爷”,宋萋萂声音亦是发软,带着一点被撞后的委屈。
顾溟不语,目光如刃,剐蹭着她。
不知是夜里凉,还是那人冷,宋萋萂这才发觉身子发冷。
她忍着寒意,半仰起头,对上顾溟的目光,“王爷,萋萂有事相求。”
“不办”,顾溟言简意赅道,毫无人情味儿。
“扑通——”
顾溟眼见着身前人直直跪了下去,脊背笔直,头颅照旧仰视于他,纵使身在下位,仿若她有一身傲骨,跪得亦是理直气壮。
他只觉得讽刺,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公主可知膝下黄金,今日便生生跪下去了?”
“王爷,萋萂有事相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宋萋萂正色道。
顾溟冷哼一声。
见他未离去,她头一低,恳求道:“萋萂求王爷手下留情,留舅父一条命。”言罢,两手紧紧攥拳落在身侧,等待眼前罗刹的动作。
“呵——”他嗤笑,“为的是柳弈昇?”
宋萋萂闷声道,“是。”
“你可知他做了何事?!”顾溟陡然喝道。
宋萋萂点点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跪下之前,她不曾低他一等,而今这一跪,为一个板上钉钉获罪的舅父,她抬不起头。
可她,不能不救,为母后,为柳家,为她来王府,所图便是护住这些人。为舅父就算鬼迷心窍,却是被人利用,受人蛊惑,其罪不至死。
“你既然知道,还能跪得下去?!”顾溟不知为何心中窜起一股怒火,似是恨铁不成钢。
“宋萋萂,你。。。。。。本王着实没想到,你是这般人。。。。。。”顾溟忽而低了声音叹道。
“萋萂求王爷,饶过舅父性命。”她咬紧牙关,叩头求道。
追出来的阿桐和顾安等人,目光落在旁处,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对人。
“宋萋萂,明日本王准你出府,你且去刑部大牢问一问,你的好舅父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让他能以死相抵?”顾溟冷声道。
言罢,他厉声喝道,“等什么?!顾安,今夜还有事!”
他拂袖而去,顺着冷风,轻飘飘落下一句,“不过尔尔。”
顾安忙不迭应承,追了上去。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
宋萋萂的额头还贴着冰冷的青石砖,这一句话将过往点点滴滴的真真假假打得粉碎。
直到听到阿桐在耳边带着哭腔小声唤道,“公主,起来,我们起来。”
阿桐跪在地上,一只手扯着宋萋萂的胳膊,要把这人带起来,那人却似被下了千斤坠一般,迟迟未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