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像总是没有身为侍卫的自觉,若不是阿絮开口要求,他一定会和她并肩而行,而不是老实跟在她身后。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总爱乱看。
例如现在,阿絮穿着京城时兴的坦领襦裙,他的目光就沿着少女莹白修长的脖颈往下,一直延伸到裸露的锁骨上,末了,突然开口道:“你该多吃点,太瘦了。”
阿絮顿时就来气了,眼波微横,向他瞪过去:“管到本小姐头上来了。”
要不是之前出过事,爹娘再三叮嘱出门一定要带上他,阿絮才不稀得跟他待在一起呢。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他吸引过去。
先前的失落也暂时被抛开,阿絮仿佛没骂够似的,顺了顺手上的披帛,继续阴阳怪气地道:“别以为跟本小姐一个姓,就能攀上我们家。一个侍卫,还摆起哥哥的款来了?”
“哥哥?”成峤听到这个词,忽然笑了一下。
阿絮疑惑地瞅他一眼,他却不再说了。
……
到了晚间,沐浴过后,让侍女都退下,阿絮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想起世子哥哥同别的女孩单独相处,还是令她感到难过。
阿絮的目光空落落地在室内转了转,最终定在房间里的一面壁橱上,那里面藏着一壶酒,是她先前从阿爹那里偷来的,一直没敢喝。
现在阿絮觉得,她需要这种东西来消解心中的烦忧。
阿絮将壁橱里的酒取出,回到几案后,给自己斟了一杯。
她从来没喝过酒,理所当然的,第一口就被呛住了,接连咳嗽一阵,小脸微皱,感觉这东西很难喝。
但她不信邪,以为是自己没有品出它的味道,又再忍着喝了几口。
一小杯下去,很快就感觉到不胜酒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成峤从隔壁院子翻墙过来,经过阿絮的寝屋窗户,向里扫视一眼,正好就看见她一只手支在几案上,撑着头,时不时往下轻点,一副要倒下的样子。
视线转到几案上的酒壶,成峤眉梢微挑。
下午回府的时候就感觉她似乎心情不太好,这是借酒浇愁?
……
阿絮手支着头,双眸微微闭着,醉意朦胧,正要沉入酣梦的时候,忽然听见吱呀一声,霎时被惊醒,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房门被打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晃入她的眼帘。
阿絮醉得意识不清,勉强撑开眼,也只看得见少年的身影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身旁坐下。
“你这是喝了多少?”成峤问。
酒意上头,阿絮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清楚他在说什么。
她仍是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拈起案上的小小酒盏,偏过脸去看他,很诚实地道:“一杯。”
然而少女小脸泛红,从脸颊到脖子都是胭脂的颜色,双眸也是雨后空濛一般,半开半合,看起来醉得很深的样子。
成峤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杯盏,连同案上的酒壶一起,拿起来放到一边。俯身凑到阿絮面前,去嗅她身上的味道,确实酒味不重。
但这味道和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便有一种轻盈又浓重的意味,在空中交错弥漫,扑入成峤的鼻端,引得他心头躁动了一下。
他靠得更近,头几乎埋进阿絮的脖颈。热热的呼吸拂在肌肤上,阿絮痒得要命,抬手推开他。
“你是狗吗?”这样子闻她。
女孩的语气似嗔似怒,成峤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阿絮被他闹了一会儿,困意略微减轻,收回支在案上的手。
她正感觉嗓子有些干,胡乱地拍了拍成峤的胳膊,吩咐他:“我渴了,去倒水。”
成峤在屋内望了望,起身走向一旁的高几,很快倒了一杯水过来。
阿絮一口气喝完,将杯盏递给他,随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几案一侧的灯烛发呆,脸上是放空的表情,看样子酒还没醒。
她朝向成峤一侧,但没有完全对着他。
成峤试探着叫她一句:“阿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