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脚步声,没有靠近的气息。
他没回头,心里却空了一小块。
不难过,不失落,就是浑身不对劲。
像习惯了每天准时递到手上的温水,某天忽然没来,不渴,却空落落无所适从。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那个人安静跟在身后,习惯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习惯被这样沉默又温柔地注视着。
习惯到,视线一旦缺席,他就心慌、不安、下意识地等。
下午第二节课,夕阳斜斜照进教室,将教室劈成明暗两半。
陈鱼恰好坐在光亮里,暖光落在手背上、侧脸上,眼睫投下浅影,整个人安静又脆弱。
身后那道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笃定。
不是更沉,不是更刻意,是多了一层专属的温柔,像有人用目光,在他身上轻轻画了一道只有彼此懂的印记。
陈鱼攥着笔,半天没翻一页。
可片刻后,那道视线迟迟没有落下。
空落感猛地涌上来,比课间更明显。
他现在已经能精准分辨:那道目光,在,或是不在。
从前只是模糊的感觉,如今清晰到可怕——只要一离开,心慌与不安立刻席卷全身。
他不敢深想,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怕承认自己一直在等,怕承认这份注视早已至关重要,更怕承认:
裴海明,已经是他在这片陌生不安里,唯一的锚点。
只要那道视线还在,他就还能撑下去。
课间教室安静不少,段阳跑出去打闹,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人。
陈鱼假装看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所有心神都在等——等身后那道视线重新落过来。
越等,心里越焦躁,像有只小手在心口轻轻抓挠,坐立难安。
他终究没忍住,用余光飞快往后排扫了一眼。
裴海明依旧低头看着手机,目光没落在他身上,看上去漫不经心。
只有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鱼收回目光,鼻尖微微发酸。
刚要低下头,那道想念了许久的视线,终于轻轻落上来。
很轻,很柔,像一片柳叶落在水面,泛起一圈温柔涟漪。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开,慌乱的心跳慢慢平稳。
没有回头,没有示意,什么都没做。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你还在,我也在。
放学铃声在傍晚响起,教室瞬间沸腾。
陈鱼慢慢收拾好书包,拉上拉链,起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