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了?”
陈鱼心口一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四天。”
说完他就悔了。
四天,他自己清清楚楚数了出来。
裴海明显然一直都知道,却从头到尾,一句都没问过。
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进校门。
陈鱼站在冷风里,心里一点点发虚。
那点幼稚的较劲,慢慢被不安淹没。
上午第二节课间,他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周主任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本迟到登记本。
“陈鱼,这是你记的?”
陈鱼低声点头。
“裴海明,连续四天迟到?”
他心口猛地一沉,喉咙发紧:“……是。”
“你确定,他每一天都迟到?”
陈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确定,就是撒谎。
说不确定,等于承认自己公报私仇、胡乱登记。
他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沉默不语。
周主任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陈鱼微微一怔。
就这样?没有批评,没有追问?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就传来拨号的声音。
“老彰,你们班裴海明连续四天迟到,影响不太好……你这边看着处理一下,写个检讨,班会提一句。”
陈鱼僵在走廊里,浑身血液像是一瞬间凉了。
完了。
他想起这五天每一次落笔,想起裴海明每一次沉默的眼神,想起那句轻描淡写的“几天了”。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拆穿他,没怪他,没质问他。
可现在,却要因为他的幼稚赌气,写检讨、被点名、在全班面前难堪。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凉得刺骨。
陈鱼攥紧手,指节泛白,站在原地久久迈不动步子。
他想冲进去,大声说“是我记错了,是我乱写的”。
可双脚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