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裴海明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衣服合适吗?”
“……合适。”
他轻点下头,沉默片刻,淡淡一句,直白却不伤人:“太瘦了。”
陈鱼耳尖更烫,小声应:“李静也这么说。”
“多吃点。”裴海明语气平淡,却很认真,“不是大事,会慢慢好起来。”
“我吃不了太多。”他小声解释,带着点无力。
裴海明转头看他,目光温和又笃定,没有半分廉价同情,只有笃定:
“慢慢来。”
简单三个字,不轻不重,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沉,直直落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陈鱼心跳忽然乱了节拍,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裴海明起身,将水瓶放回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鱼,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清晰又认真:
“等会儿还在。”
陈鱼轻轻点头,看着那道黑色背影走远。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水瓶,上面还残留着对方握过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颤。
起身时,他瞥见栏杆上裴海明落下的校服。
陈鱼微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他走过去,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布料干净清爽,是和那人身上一样、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抱着衣服往教学楼走。
刚到操场中央,就遇上折返的裴海明。
他走得很急,显然是特意回来拿衣服。
陈鱼把叠整齐的校服递过去,指尖依旧有点发颤。
裴海明接过,目光在他脸上轻顿一瞬,停留得比平时更久一点。
周围有人路过,说笑打闹。
他却微微压低声音,只对他一个人说:
“谢谢。”
陈鱼摇摇头,没说话,心跳却快得藏不住。
裴海明将校服搭在臂弯,转身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暖橙色裹住全身,那颗泪痣在光里安静又清晰。
陈鱼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很久没有动。
风掠过操场,带着暖意。
刚才被人评判、被自己嫌弃的局促与难堪,好像都被那一句“慢慢来”,轻轻抚平了。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从裴海明看向他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而有些靠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