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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去面对突然出现在人生轨迹里的哥哥,陈尔思考了一个晚上。
早晨起来窗外风速渐弱,碧绿的梧桐影不再像昨日那样晃动,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
楼下,梁静已经开始了厨房的忙碌。
陈尔进去时带上了移门。
“妈妈。”
“你饿了?”梁静忙碌间扭头,“粥还有点烫……”
陈尔开门见山:“我们在这住到什么时候?”
这话让梁静脸上的笑意微僵,不过她并不意外。
该问的陈尔迟早会问。
昨天是太匆忙,很多事情没来得及。
“你是想问妈妈和郁叔叔的事吧?”
陈尔点头:“你们认识很久了?”
“你别瞎想。”梁静正色道,“我和你郁叔叔是在跟你爸离婚后才走到一起的。”
“昨天他说有一年了。”
“是,不过我和你爸离婚已经两年半。”梁静打断。
她没说谎。
很早之前她便与陈尔的父亲提出离婚。
人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还是陈家儿媳妇时她时常会因为婆婆的一句话辗转难眠。可一旦离了婚,没了那层身份桎梏,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即使仍是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落在她身上也变得无关痛痒起来。
她一个局外人,只当对方在放屁。
渔岛老旧观念太重,离婚二字是连提都不能提的咒语。只要还在岛上生活,就受这条咒语的管控。
老一辈的常说,磨合磨合,为了孩子,忍一忍。
这些话不止是说教,更是他们自己的人生经历。
譬如陈尔的外公外婆天天吵,吵得再狠,吵到动手也只字不提离婚。陈尔的奶奶怨恨爷爷一辈子当甩手掌柜,三不五时咒老头早死,还不是好好过到最后。
只要不离开那个地方,就永远活在枷锁下,活在旁人声讨的眼神里。
离开不是难事,离开后带着女儿在他乡活下去才难。
这个夏天是梁静所有一切转折点。
她必须得抓住。
“你郁叔叔人很好。”梁静用略带恳求的语气,“我们会成为一家人的,对吗?”
第7章
陈尔花两个晚上接受了父母已经离婚的事实。
又花一个晚上说服自己母亲奔向了新生活。
事到如今她不是非要搬走才畅快,比起灰溜溜离开,她更想体验从第二重回第一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