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欲言又止。
陈尔怕他憋死,主动解释:“我问老师和同学要的。”
“哦。”那人淡淡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师和同学霸凌你。”
“霸凌?为什么?”
他闭上眼:“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原本闭眼就代表着话题结束,下面进入各自休息谁都不讲话的阶段。或许是她的问题没得到解答,视线不受控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于是她察觉到对方微微被沁湿的额发,还有T恤上因汗湿后而留下的明显褶皱。
她们补习班冷气打得很足,她都恨不得多带件衣服当外套。相较而言,素描课可真节能啊,陈尔想。
可是这种节能又不是次次都如此。
譬如一周里有三四天,他上车时衣服是干爽的,背包挂在单侧肩膀上,白衣黑裤,有种少年人的清爽。甚至从她旁边越过时能闻到一点儿香氛的气味,还有时候是咖啡,就像找了个地方悠闲度过一下午似的。
这种疑惑终于在某一天,补习班老师有事提前放学,陈尔去接他下课时得到了解答。
赵叔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没多久,陈尔看到对方从反方向一家商场走了出来。
出门时带的饮料刚好喝完,他顺手扔进垃圾箱,而后向身边另一个男生用大拇指比了个往后的动作,便大步朝车的方向走来。
车门自动滑开,少年嗓音朗朗。
“赵叔,去接——”
话头在看到某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车里的人时戛然而止。
“——你怎么在这?”他神情复杂。
“提前下课了。”陈尔眨眨眼,对上他的欲言又止,再越过他看向身后那间商场,未尽之言全在脸上。
你该不会翘课了吧,哥哥。
第25章
郁驰洲懒得解释,反而给了她一个近似于凶狠的眼神。
或许让她误会他翘课更省事。
车子开出去一小段,他听到那人细声细气地说。
“我不会告诉郁叔叔的。”
他忽得挑起眉,好似在对她这番忠心表示满意,可心里却咯噔一下。
从小到大身边最爱打小报告的正是把“我绝对不告老师”挂嘴边的人。还有那些说着“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的,往往就是喜欢用喇叭宣传的人。
他意味深长看对方一眼。
西晒透过窗玻璃晒在她身上,橙红色的,好像一条狐狸尾巴。
郁驰洲在等这条尾巴显形。
从郁长礼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等。
他觉得自己是个耐心还算不错的人,比如看动物世界,比起撕咬的那一刻,他更喜欢看豹子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靠近。
于是他等,等她主动说起补课的话题。
餐桌上的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大人讲白天的工作,讲市场菜价,讲水电天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