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突然有点不太舒服,我们回去吧。”
他的理由很拙劣,说夜风太冷,吹得像要感冒。
于是回去后径直回了房间。
期间楼下仿佛有些响动,再听,又像是隔壁房间洗漱的水声。
算时间,妹妹也该洗澡睡觉了。
郁驰洲忍着干渴,直到房子里声音渐息。
他这里刚推开门,西侧房间居然应声而动。
妹妹如他一样,时刻注意着这栋房子里的动静,所以在他推门而出时急急忙忙跑出。她已经洗过澡,皮肤被热水泡得白里透粉,像是怕来不及,连拖鞋都没穿,纤细的脚光裸在外。
一路出来,木地板上留有几枚湿漉漉的印迹。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所以目光只是一晃而过。
“怎么还不睡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还不舒服吗?”妹妹没回答问题,纯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要不要喝水?楼下我留了姜汤。”
原来刚才楼下的窸窸窣窣是为了给他弄姜汤。
他眉间松缓:“我自己去倒,你回去穿鞋。”
“哦。你真没事吗?”
“没事,好多了。”
妹妹不放心地折返,一步三回头。
郁驰洲靠在门框上,朝她再度摆摆手:“真没事。”
房门终于在他面前掩上,如他自己所说,他像没事人似的下楼端出温在锅里的姜汤,半碗下肚,剩下一半自虐般加了半管芥末。一口饮下,辛辣瞬间冲击到颅顶。
他顿时弯腰,扶着厨房台面一个劲闷咳。
原来这就是他给妹妹最初的感受。
那个台风天的下午再度来到眼前,郁驰洲在脑海里一点一点不断回顾。伴随不断涌上鼻腔的辛与辣,他不停地用“她是妹妹”这样的咒语告诫自己。
等到所有感官褪去,大脑似乎被暗示成功。
掌根推住泛红的眼眶,他深深吸气。
对,是妹妹。
所以抛开理智从英国飞回不是因为有什么出现了偏差,而是出于兄长的责任与关心。
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烦躁、郁闷、生气,这些并非是占有欲,而是正常的关心则乱。
想要拥抱和想要触碰同样可以解释。
没有人会对自己养的小猫小狗不产生去触摸的想法。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告诫完自己,镇定自若上楼。
整个晚上阁楼画室常亮。到清晨时分,地上堆满废稿,唯一一气呵成的那张在一地废纸里异常瞩目。郁驰洲闭眼,仰靠在折叠椅上的身影带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手臂无力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