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糊弄一个敏锐却心虚的哥哥就简单多了。
即便陈尔随便扯个答案,他都能让自己理解成:叛逆期到了,这很正常。
偏偏陈尔没回答。
她兀自取了台面上的苹果,在水下洗净。
不再有冻疮的手泛出健康血色,她边洗边说:“今天还没吃水果,要切块吗?”
她居然无视了他。
郁驰洲握紧锅铲。
几秒后,他再度成功说服自己。
——不回答也是一种叛逆,这同样正常。
没有那些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话题,他们能照常相处。于是郁驰洲三缄其口,除了妹妹将切好的苹果递过来,让他“啊”的时候。
他从前不爱吃苹果,觉得苹果是种无趣的水果。
更因为刚学素描时每天都要画。
画多了,也看腻了。
但妹妹用小签子喂到嘴边的苹果和那些无趣截然不同,每一口清脆的咬合声里果汁都会迸溅,就像她每次靠近时都会在四肢百骸乱窜的血液一样。
他看似专注且有条不紊在厨房繁忙,心里却一再遗憾地想,妹妹这么会照顾人,将来不知谁能拥有这样的福气。
可想着想着又不免愤慨。
如果他精心养大的妹妹某一天要洗手作羹汤去照顾别人,不如拆伙。
想这些的时候他没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认同了王玨所谓的“兄长一票否决权”。
这条看似荒谬的言论并非真的无理。
郁驰洲想,他是兄长,人生阅历丰富几年,能规避妹妹少走弯路。
他当然可以否决她错误的择偶。
把菜端到饭桌上,脑子里擂台已经结束——“拆散妹妹姻缘”暂时占了上风。
而饭桌上,他却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问妹妹:“大概哪天能出成绩。”
事实上他已经提前在网上查过,大概在23号下午就会陆续出分。
“23吧。”妹妹同样说道。
“老师不是给你们开过辅导会了么?”郁驰洲又问,“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特别想上的学校?”
妹妹咬了咬筷子:“都还可以,主要看分数。”
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她:“最好的学校肯定要往首都去。”
“但一些最好的专业在扈城。”
妹妹一摇头,郁驰洲便附和:“也有道理。”
在分数没有出来之前,这些都没有实际意义。
他无所谓妹妹去哪,总之当初英国都能频繁来回,她选哪对他来说都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