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想。
短短数十步路,她花了平时两倍、三倍的时间。
直到紧闭的大门近在眼前,她仍有犹豫。
去吗?
不去?
万千“不去”里冒出了一个“去”,她便坚定心神。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
房间里被黑暗笼罩的人微微抬头,疑是幻听,他依旧佝偻地坐着,眼眸沉寂。
笃笃——
几秒后,又是两声。
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以外只有陈尔,门外是谁不言而喻。
是今天说的话太重了吗?
这个晚上,善于自我检讨的兄长坐在这里,检讨的都是自己口不择言说出的那句,我不是你的谁。
他一定伤了妹妹的心。
那句之后,她在明显的颤抖。
他该道歉的。
可他又怕看到对方过于直白的眼神,怕自己的卑劣被识破,怕龌龊暴露于光亮之下。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审判,唯独不能是陈尔。
那么多害怕,最怕的是他们之间连兄妹都没得做。
笃——
最后一声重重的、带着决然意味的敲门声响起。
郁驰洲终于起身。
他对房间的每一处布局都熟稔于心,于是走向门口的那段路,纷乱的大脑甚至没出现过要去开灯这个选项。
木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他将门半开,视线透过虚掩的那一道,安静落在门边浅影上。黑暗模糊了视觉,她穿的似乎是件白色睡裙,柔和得宛如晴夜里清冷的月光。
“哥哥。”她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可怜意味,鼻息渐重,“我害怕。”
她没提今晚的争吵。
只说害怕。
喉咙仿佛被人掐住,郁驰洲晦涩的声音落下:“怕什么?”
“雷很大,一直在窗边。”妹妹用孱弱的声音说,“我没见过这么大的雷和闪电,我害怕。”
尾音颤颤,几乎就要哭出来。
可她是生长在海边的陈尔,见过数不清的台风和海浪的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