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样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人。
时而爆发极大的勇气,时而无坚不摧。
抵达的第一周,有太多东西需要自己置办。
和新舍友去了超市,逛了宜家,也通过舍友各种各样的渠道买到一些留子前辈带不走的二手家具。
舍友让她互关Facebook,于是她注册了新的账号,顺便po了一张逛超市时随手拍的照片。满当当的购物车里一半是打折商品,边上挂着Tesco的袋子。
舍友很快点赞,在底下评论:hhhhhhh我们耳朵已经是经典老留子了。
和热情的舍友不同。
陈尔账号上的人际关系很简单,简单到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怎么玩社交软件的人。
事实上,她也的确不爱分享生活。
除了有一次路过皇家美院附近。
她和舍友走着走着忽然在一栋公寓楼前站定,迟迟未再迈出一步。
舍友数米后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
“耳朵,你在干嘛!”
陈尔下巴扬了扬,朝着楼上某个阳台。
千篇一律的欧式铁艺栏杆外,有一间阳台外伸展出了漂亮的花枝。
爬满外墙的葳蕤绿丛里,蔷薇点缀其中,盛放得正灿烂。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过来一直都没流眼泪的人在这一刻突然失控。
她仰着头,被倒灌进鼻腔里的苦涩弄得说不出话来。
舍友一顿惊慌,声音随着跑近不断传来:“耳朵,你怎么哭了?”
她指着外墙:“花开得很漂亮。”
“是是是很漂亮,那你也不用被漂亮哭吧!你泪点这么低我都怀疑你该不会每天照镜子都要被自己弄哭几回!”
舍友存心逗弄,她在几声压不住的抽噎里终于破涕为笑,弯着嘴唇喃喃:“可是真的很漂亮啊。”
“嗯嗯。”舍友很赞同,“这花的主人养得真用心。”
身体里涌出另一股酸涩。
她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眼泪却再度夺眶而出。最终吸着鼻子说:“是啊,他好用心。”
这一面小小的花墙被她用手机拍摄下来。
从楼下仰拍的角度和她手机里曾经存过的一张照片很相似,同样的铁艺栏杆,同样的灰墙红瓦,不同的是比从前更加茂密的绿丛。
陈尔不知道是不是那间,也不知道当初种下的花籽会不会被保留至今。
她只是在楼下驻足时因为一些旧事流了眼泪。
曾经说好要一起来看花,最终是其中一个人路过,匆忙抬头的一瞥。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陈尔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给作者寄刀片。
那张照片最终放在了Facebook上。
她说:很漂亮[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