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不改色:“雨那么大,我困在机场了。”
其实他并无撒谎。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背景音的确是机场一遍又一遍航班延误的通报声。
这样的天气下大家都不想赶路,他说留宿机场附近情有可原。
谁又会知道电话挂断后,有人马不停蹄去商场买了生活用品,又冒险开车进山。
两小时的路程在恶劣气候中足足花了两倍时间。
换来这一晚的相处。
咔哒一声,浴室门再度打开。
陈尔皱眉望向身上这套干净的衣服,看不出男女款的中性白T和亚麻裤,尺码却刚刚合适。
轻盈的布料穿在身上,和被水浸湿的棉截然不同。
连皮肤都在呼吸。
东西不会凭空出现在这,一定是谁在她洗澡的时候上来过一次,而这栋屋子,除了她就只有一个人。
她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绕过衣帽间那扇屏风时脚下忽得一顿。
开阔的全木质主卧里,她以为在楼下的人竟就这么站在窗框前,他背身而立,软塌塌的衬衣下是因紧绷而微微隆起的身体线条。
他像堵墙一样,很硬。
只是看,陈尔便记起触碰时的手感。
可是眼下她更吃惊于他为什么会在房间。
暴雨天、孤男寡女、一眼望去占据卧室主要面积的大床、以及探索过的兄妹。
这些元素在他面前组合到一起,却显荒谬。
因为无论记忆里哪个时期的郁驰洲,都是极有分寸的。
所以才会有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矫正和痛苦。
记忆里的痛在眼前场景成立的这一刻掀起浪潮。
几乎使她应激。
她无意识掐着指腹内侧,用排练过无数次、该在他面前表现的决绝与冷淡态度:“这是你的房间吗?那我出去。”
站在窗口的人回头,目光深望向她。
太久没见,陈尔早就不懂他眼神里是什么含义。
只知道他如身后暴雨一样晦涩的眼睛里,倒映的是自己。
审视吗?
还是其他?
她重申道:“或者这里有别的房间。”
两三秒,或是二三十秒。
时间在循环的雨声中变得不可估量。
郁驰洲沉默后徐徐开口:“没有,唯一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