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逸兰目瞪口噤,看着孟文芝平静自若的神色,看着他从容迈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她不信,不信孟文芝不知道这是死局。
孟文芝正一步步离她远去。
她目光紧追不舍,脚下无知无觉动起来,连心也要穿透胸膛跟过去!
“不……不不。”她摇头,没意识到自己出了声。
而后,她竟鬼使神差般拦住一行人去路,“慢着!”
司官驻足,因暴露在日光下,略有刺目,便眯起眼,等她继续说:“哦?”
“此事关系重大,我实不敢有所隐瞒,总宪遇害,其实是我所为……”
就在这时,身后忽传来一声:“阿兰!”
十分突兀。
众人一齐望去,竟是冯璋只身而来。他的出现,打断了原本的对话。
刑部司官和知府面露疑色,显然不太识得他。
冯璋上前,自报身份:“听闻昨夜客栈失火,总宪大人不幸遇难,顺天府已拿获犯人。家父冯侍郎与总宪大人一向交好,特命我前来先探问究竟。”
司官闻言,恍然大悟,却摆手道:“嗳,眼下仅有嫌疑,尚未坐实。一切须待细细审过,才有定论。”
冯璋含笑,对孟文芝拱手:“啊,是我失言,孟兄勿怪。”唤得亲切。
乔逸兰对他厌烦,无心顾他,连忙再接前言,说:“昨夜,是我去了客栈之中……”
日在西沉,司官挤眉望天,耐心渐失:“你自称凶手,动机何在?又与总宪有何纠葛,竟至行凶杀人?
“不必多说,本官知道你救夫心切,但此去仅为审理,若他清白,刑部断不会将他冤屈。”
他不重视,乔逸兰便不肯死心,正欲跪身下去,以表态度,却被身后一只手及时抬住。
冯璋的声音再次从后响起,带着几分迟疑:“昨夜,你……”他上半步,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与我在一起的么?”
乔逸兰闻言,心内大惊,猛地扭转回头,鼻尖一酸:“你胡说什么!”
孟文芝两眸一定,很快反应过来,不得不露出同样惊诧非常的表情,还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痛心与难堪。
他望着乔逸兰:“你……这便是你口中的,与好友夜话?”
乔逸兰看向他,登时明白了他此举用意,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
孟文芝也无奈,这下,她的嫌疑倒是脱干净了,却和冯璋牵扯更深更紧密,如何单将后者拔出,又是问题!
那冯璋,看似有意护她,确是借着此意,行利用之事,实在是精明……
谁知司官突然击掌,同时召来三人目光,轰道:“呀,私事不要再此说,快走快走!”
冯侍郎家中长子,素有纨绔之名,连他都早有耳闻,如今见二子冯璋这般没皮没脸的作风,倒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不知孟文芝心中作何感想……管他呢!当务之急,是遣散无关人员,把他带回。
很快,乔逸兰和冯璋被请出衙门,孟文芝则跟随官差从后门离开。
她愣愣站在顺天府门前,还记得,孟文芝为她留下的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家。”
而待这阵柔声落下,乔逸兰的四周,便只剩冯璋的气息。
那是一股不属于他的名贵香气,配着他的人一起,闻起来卑劣、污浊又刺鼻——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个地方不太满意,但不影响剧情,先标记一下,以后再改
第72章耳光
冯璋单手从后锁住她的脖颈,强行将人往宅院深处拖去。
而他身前,乔逸兰一步一趔趄,用发丝绞,用指甲掐,竭力抵抗着,仿佛正被豺狼撕咬。
他本不欲这样粗暴,奈何对方太不配合,执意要以身入局,换孟文芝一条性命回来。他又怎能不顾她的安危,放任她做这样的冲动事?
房门大开,掀起一阵小风,尘埃在空中追寻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