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陈平安把矛往地上一戳,淡定地回了个点头。
“你来这里,应该不只是看阿离的吧?”
刘成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阿离,阿离没动。
陈平安更没有接。
刘成自感尷尬,只好把它搁在旁边的碎砖上。
“雨季要来了,”他开口,“今年比往年早,范大哥估计最快十天,慢则半个月,白骨镇这一带的死气会隨著雨水往下渗,夜里骨妖的密度会再涨好几倍,活下去,难。”
陈平安心头一凛,暗自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打断。
“我们的庇护所在镇子西南方,是个废弃的土地庙,已经撑了快两年,里头现在住了十一个人,有结界,有储粮,有大夫。”
刘成顿了顿,“范大哥让我来,是想问问你们,雨季之前,要不要搬过去一起扛这段。”
破屋边上安静了一下。
陈平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一眼阿离。
后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视线落在旁边那个搁在碎砖上的油纸包上,停了一下。
“需要人手了,就来请。”
阿离的声音很平静,但隱隱有一丝怒意。
“上次是拖累,这次是需要,那我算什么——看天气用的?”
刘成没有立刻开口,陈平安替他接上。
“阿离是被你们赶出来的。现在又来请,是因为雨季?”
刘成的脸上出现了一点东西,不完全是尷尬,像是有一点自责。
“当时的事……是我们做错了。”他开口,声音低了一点,“死气侵蚀到了那个程度,范大哥判断继续留下来是拖累,我那时候也没有反对——但后来我们找到了驱逐死气的法子,能用,但要的材料在镇子北边的废墟里,一直没能去取……”
“行了。”
阿离开口,声音不大,但把他的话截断了。
“找到了方子,没去取,”她说,语气没有起伏,“那是你们的事。”
刘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陈平安没有替她说话,也没有催她表態,只是等著。
“雨季会持续多久?”陈平安问刘成。
前身的记忆散碎的不成样子,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短则一个月,长的话,四五个月。”
“你们那边的结界,抗得住?”
“现在可以,但不確定雨季高峰的时候能不能撑住。”刘成直接说道,“所以范大哥才想多拉几个人——人多的话,守夜的时候才轮得开。”
陈平安转头,看向阿离。
“你怎么想?”
阿离沉默了比陈平安预想更长的时间。
她最后走到碎砖边上,把那个油纸包拿起来,拆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