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讪讪的笑了笑,摆了摆手,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纪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跟了上去:“我送你出去吧”
姜堰回过头,一把搂过纪琛的肩膀,哥俩好的往外走,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并肩走出总裁办公室,姜堰的手自然的搭在纪琛的肩膀上,纪琛没有躲开,两人有说有笑的穿过走廊,路过前台。
前台的旁边就是茶水间,谢辞站在咖啡机前,等着咖啡打好,他还是习惯喝这个牌子的咖啡豆。听到纪琛的笑声,他本能地扭过头,望过去——
他盯着那两个人,视线定在姜堰搂着纪琛肩膀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搭的自然,举止亲昵,像是做过千万次的动作。谢辞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手微不可查的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姜堰一抬眼瞧见他,满脸笑意,想走过来打招呼。他刚迈出一步,纪琛怕他口不择言,伸出手,从后面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拖进了电梯。姜堰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嘴里喊着“哎呀呀,你干嘛”,话音还没落,电梯门就关上了。
谢辞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杯子上。
“你们瞧见了没?姜少爷脖子上的好像是wen痕?”电梯门一关上,秘书台就悄悄讨论开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一字一句落到了谢辞的耳朵里。
另一个秘书压着声音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看到了,很明显,姜少爷跟我们老板是那种关系吗?”
“是也不奇怪吧,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算个事,但对有钱人来说不就是关起门的事嘛,你不说我不说,谁敢冒着同时得罪纪家和姜家的风险去戳破。而且,我听说——”另一个秘书拿手遮挡,把声音压得更低:“姜大少爷是从政的,姜家又是京市排得上号的豪门,这也算是强强联合了……”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你们聊老板的八卦,是不是不想干了”虽然也是压着嗓子说的,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几个聊八卦的秘书迅速噤了声,低下头办公。
茶水间里,咖啡机还在工作,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黑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进杯子里。谢辞站在机器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那几道红痕他自然也是看清了,纪琛扯着姜堰衣领的时候,衬衫的领口被拉大了,脖子和胸口的大片红痕挣脱衬衫的遮挡,完整的暴露在空气中。有几道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过了几天了,有几道还鲜红着,像是刚留下不久。
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吗?
谢辞的心脏传来钝痛,他的左手撑在桌面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姜堰的时候——
那是在滨城仁心医院。
那时纪琛被砸伤了脑袋,他在医院陪护。姜堰是第七天到了,他当时正拎着饭盒推门进去,一抬眼便看到一张明媚如灿阳的脸——那人正站在病床边,弯着腰,凑近纪琛的脑袋,像是在研究那圈纱布缠得够不够紧,嘴上说了些什么,纪琛把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谢辞愣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人应该是纪琛的朋友。礼貌使然,他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姜堰朝他笑了笑,眼神意味不明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收回,继续去看纪琛的伤口。为了给两人留足够的空间,谢辞把饭盒放下就出去了。
他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他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画面,那两人看起来很亲密,像是熟悉到骨子里的自然流露。而他站在两人中间,多余的像不该存在于那个场景里的人。他忍住胸中莫名涌现的酸涩,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等他站起身,再回病房,手刚搭上门的门把手,病房内传出一阵调笑声。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见姜堰坐在床边,纪琛靠在枕头上,手里端着饭盒,正在吃饭。姜堰贴在纪琛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琛笑了笑,没说话,姜堰也跟着笑着,两人笑作一团。气氛融洽,轻松愉悦,纪琛脸上的笑容比跟他在一起时多多了。
谢辞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有什么情绪在胸腔内炸开了,闷闷的、酸涩的,像打翻了一坛陈醋,酸得他眼眶发涩。还有一种冲动想把姜堰拉开,分开两人的距离,这种冲动与他平时的行事准则相悖,而且相当无厘头。他只道是被厨房的油烟熏着了,他最终慢慢地收回手,没有推门进去。
回到京市后,纪琛时常在谢辞眼前晃,偶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多到谢辞都怀疑这不是巧合,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费心多想。
纪琛再也没有对他安排的工作挑过刺,也没有再跟他对着干。布置下去的任务保质保量完成,开会的时候也不再随便提出质疑,跟他呛声,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四目相接时,又快速移开。
谢辞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以前那个桀骜不驯、故意挑衅的纪琛,现在怎么乖得宛如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獠牙,但只要谢辞看他一眼,他就立刻收回去,垂下头,耳尖泛红。慢慢地,他也总结出跟纪琛的相处之道——得顺着毛摸。每次随口夸一句,对方都会脸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天,谢辞在研究所楼下,再次见到了姜堰。那天他加班到很晚,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花坛旁边站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