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纪琛都有意躲着谢辞,偶尔视线交汇时,也会快速移开。谢辞心口又开始堵了,比之前更甚。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亲了他就跑,跑了就躲,躲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他去操场喂猫的次数又多了起来。
这天,他正蹲在地上喂猫,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他以为是路过的学生,没有抬头,继续摆弄着面前的猫罐头。可那片阴影没有移开,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罩在他头上。他抬起头,是纪琛。
谢辞站起身,看着他。纪琛低着头,攥着拳,像是在蓄力,准备说些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对上谢辞的视线,眼底有紧张,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谢辞,我喜欢你,跟你是谁无关,跟你是什么性别也无关,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这几天我认真想过了,我跟姜堰从小一起长大,可我从来没有想亲他的冲动,对其他人也没有,我只想亲你,每天都想亲你,能不能让我追你?”
话音落下,操场安静了,远处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连猫都不叫了,好像全世界都在等一个回答。
谢辞在脑子里又将这些话回味了好几遍,心中涌起难言的悸动,过了很久,他才回道:“追也不一定追得到,还要追吗?”
纪琛郑重的点了点头。
“以后会听我的话吗?”
“会听,我什么都听你的”仿佛是觉得这些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真心,纪琛又补充道:“我发誓!”
这些话犹在耳边,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谢辞的眼眶发酸,那种酸涩从胸口一路涌到鼻腔、涌到眼眶。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几分从前,又闪回现在——姜堰搭在纪琛肩膀上的手,姜堰脖子上暧昧的红痕,秘书们的讨论,还有纪琛那句“我身边也有人了”。
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曾经不想亲的人,现在又想亲了吗?那句“身边有人了”指的是姜堰吗?他还曾一度以为是自己,他果然是自作多情了。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揪痛,像被人狠狠攥着,又松开,反复如此,让他呼吸都困难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悲哀的发现,五年光阴,竟抵不过他与纪琛重逢的短短数日。他苦心铸就的心茧,正在一层层剥落。
“谢工,谢工”旁边的秘书见他一直失神,忍不住出声提醒,“咖啡漫出来了。”
谢辞猛地回过神。他低下头,咖啡杯已经满溢,深褐色的液体正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滴滴答答的沿着桌面滴到地上。他慌忙松开按着开关的手,伸手去端杯子。杯壁烫得惊人,杯底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腕一抖,咖啡泼了出来,手背顿时炸开一片灼痛。
“嘶——”
他放下杯子,手缩了回来,手背被烫的地方立刻红了一大片。
下一秒,另一只手握了上来。是纪琛,他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目光死死锁着那片被烫红的皮肤,眼底满是关切和心疼。
谢辞突然很气纪琛,为何已经有别人了,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为何可以一边跟别人做那种事,一边跟自己拉拉扯扯?为何要装作满脸在乎的样子?为何总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说一些莫名的话,来撩拨自己?演员吗?他该夸人演技好吗?差点就把他骗过去了,或者准确来说,已经骗过去了。
他更气自己,明知道不该想却还是一次次受影响?气自己为何还会在乎?为何已经识破了一切,心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蓦地抽回自己的手,对上纪琛错愕的眼神,他觉得痛快极了。谢辞红着眼尾,盯着纪琛,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要、碰、我”
纪琛没想到谢辞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说出的话甚至称得上愤怒。他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心已经在重新靠近了,他以为对方已经对他敞开了心扉,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吗?所以根本跟他有没有能力没有关系,跟对方身边有没有别人也没关系,就是单纯的玩够了,不想要了。
四周陷入死一般得寂静。
纪琛垂下手,想从谢辞的眼神中分辨些什么,他的那点小希冀在那一片冷淡的眼眸里没有找到任何支撑,最终一点点平息、冷却、幻灭。他攥着拳,不错目光地盯着谢辞,冷冰冰地开口:“请谢工千万保重好身体,如若你在灵智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我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