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躺在草地上,头枕着手臂,望着天空发呆。
天真好啊,云朵大得占了半边蓝天。
他在这干嘛呢?他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等待,等着那些人,放开他的那一刻。
好多人拉扯着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同他说七说八,让他留下啊,让他回来啊,让他再撑一撑啊。
他不想听,他也不知道要回哪去,他觉得这里最好,潇洒自在。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轻巧起身,嘴里叼着一根细叶,闲散漫步。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心里一叹,说好嘛,又来了。
他转过头,却看见一匹白马。
“哟!真漂亮!”他走过去,摸摸马的脖颈,白马凑过来,在他脸上蹭了蹭。
杨知煦笑了,也蹭了蹭它的脸。
白马跺了跺脚,杨知煦问:“怎了?”
白马晃晃头,杨知煦猜想道:“难不成,你想送我一程?”
白马鼻腔出气,杨知煦道了声“好”,然后一跃上马,马匹前蹄扬起,嘶鸣一声,朝前奔跑。
风掠过耳畔,吹散一切,天地辽阔,狂澜四野,马蹄踏在青草间,杨知煦张开手臂欢呼:“痛快!痛快!哈哈哈!”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来到河畔,马儿停下了。
杨知煦下了马,怔了怔,道:“就这样了吗?”
白马无言。
杨知煦笑着道:“好,那就,再会了。”
他步入河中,朝茫茫彼岸,行了一半,回过头。
白马站在岸旁,静静注视着,他心里一动,朝它挥手,道:“你回去吧!多谢你!多谢你!”
他接着渡河,走着走着,步子又停了,他胸口堵得厉害,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狂风骤起,岸边白马,周身现光,额前鬃毛被风卷起,露出一道赤红印记。
杨知煦忽然泪如雨下。
该如何说,如何说?
他心生眷恋,却在忘川河边。
那日,杨知煦醒了。
长老喜极,捧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颤抖着道:“有用!真的有用!真的是解药!”
长老扶着他露骨的肩膀,激动地说道:“玉郎,你可知,前几天来了一位姑娘,我观她身上也有苦牢毒痕,这是她写下的方子,都是生药材,甚至有些寻常蔬果,她说如果你……你还没走,可以按这个顺序进食,这样吃,就能解去苦牢。这法子未免太奇怪了,但真的可以!玉郎,没想到这样简单!真的可解!真的可解!”
杨知煦流连阴阳两界,神识不明,听也听不真切,他看着窗外艳阳,因为用针过多,他视力有损,即使醒来,还是看不清晰,觉得这边远不如梦里的草原那般简洁欢愉。
可是……
可是……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入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