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了一哆嗦。
直接呆愣住,忘记了继续哭嚎。
一时间。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东墙头已经爬上了一溜小脑袋瓜。
那家七八岁、十来岁的孩子有六个。
算是赶在计划生育实施前踩到最后一波福利的好运家庭之一。
“我工资全部上交,一个月你就给我3块5,我每天中午一顿饭,要吃一个月,这哪够?”
“就算光啃馒头也就能吃半拉月。我今天身上一分钱都没了,你说啥?”
唐汉东扫了一圈墙头目光炯炯的小脑袋瓜。
隔壁墙根下,院子里,绝壁有大人竖著耳朵在听。
“你让我中午饿著,晚上回来吃!”
“行啊,我今天中午饿肚子里,也吃了玉米饼子。你又嫌我吃的多?”
“你別嚷嚷为啥有个我这么能吃的儿子。我能吃是被你饿的,被你逼的,被你压榨的。”
“我还说我咋摊上你这么个虐待三儿子的娘呢!”
“是不是只有老大是你亲生的,我根本不是你亲儿子?不然你为啥这么苛待我?”
“不给我吃,不给我喝,只让我给你家老大赚零花钱是吧?”
“啥零花钱!你工资是拿来给你爹买药用的。”
“你嫌西药贵,改成中药。你每月都给老大邮钱,哪次低於10块过?”
“要不要咱去镇邮局问问去?”
“我就在镇供销社上班,和邮局隔著半条街,还不到500米呢。娘,你別真当你儿子是蠢蛋!”
“我以前不说,是孝顺。可孝顺不能填饱肚子,我得先活著。”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
唐汉东这个愚孝的老实人,终於被压榨到了极限,开始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反弹。
墙头上有了嗡嗡声。
几个半大孩子在窃窃私语,也在给院子里或许没听清的大人们传递信息。
范秀花脸拉的老长。
肩膀耸动著。
唐汉东知道她並没哭,而是被气的,被憋屈的。
因为唐汉东说的不假。
她想要反驳又反驳不得。
自己非要跑院子里来撒泼,想要以此拿捏这两天有点炸毛的唐汉东。
没想到唐汉东的叛逆没被压下去,反倒伤了自己。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范秀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要是家门不幸,被传出苛待自己儿子,名声受损,接生的营生也会跟著受影响。
越是村里的人,越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