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大雪,虽然稍微压制了火势,但產生的那种刺鼻的浓烟,却更加致命,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撤!快撤!”
阿济格这下是真慌了神的。
这火要是烧到屁股上,那玩笑就开大了。
一万大军,被自己放的一把火,逼得像丧家之犬一样,丟盔弃甲地往山外跑。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队形?什么章法?
人挤人,马踩人。
在一片混乱中,又有几百个倒霉蛋被踩死在了雪水混著泥浆的山道上。
而就在他们狼狈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峡谷高处的峭壁上。
皇太极裹著白色的斗篷,静静地看著下方那条灰色的长龙。
图尔格站在他身边,手都在发抖。是激动,也是害怕。
“主子,您怎么知道今天要刮东南风?还要下雪?”
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
他哪知道什么神跡。
他是在赌。
他在赌阿济格那个急躁性子,被逼急了肯定会用最蠢的办法。
而这辽东山里的天,他小时候在这儿打了十几年的猎,哪块云彩有雪,哪阵风有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朱由检教他的那些“心理战”,再加上他对这就里一草一木的熟悉。
这就是他能贏的底气。
“传令。”
皇太极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此地不留必杀之阵。”
“放他们走。”
图尔格一愣:“主子?这是全歼他们的最好机会啊!他们现在乱成一团,只要咱们这时候衝下去……”
皇太极摇摇头。
“杀了一万人,多尔袞还会派两万人来。”
“我要的不是这一万个死人。”
“我要的是这一万个活著的人,带著恐惧回到盛京。”
“让他们告诉所有的两白旗、两红旗,甚至两黄旗的人。”
“跟我皇太极作对,老天爷都不答应。”
“我要把这恐惧的种子,种在每一个八旗子弟的心里。”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山下的溃兵。
“走吧。”
“阿济格这一败,多尔袞该坐不住了。”
“咱们也该换个地方,去见见老朋友了。”
“没有兵,就没人听你的话。”
“该去跟那些还在观望的蒙古王公们,討点债了。”